简介
男女主角是陈默沈晚晴的这部连载悬疑脑洞小说《子时三刻,戏开场》是由作者漾萝精心创作编写的,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子时三刻,戏开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石阶上的红衣女人静静站着,旗袍鲜红如血,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梳头的动作很慢,很柔,白玉梳子划过乌黑长发,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昏暗中,那张和苏晚晴一模一样的脸,带着一种诡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眼波流转,扫过石室里每一张惊恐的脸。
苏晚晴声音发颤:“你……你是谁?”
红衣女人歪了歪头:“我是谁?你猜猜看呀,妹妹。”
陈默握紧军刀,横在苏晚晴身前:“沈清荷?你不是已经……”
红衣女人“咯咯”笑着,替他说完:“已经魂飞魄散了?是呀,沈清荷是散了,苏晚清也散了。可她们散掉的东西,总得有个去处,对不对?她们对陈默的痴,对妹妹的怨,对莫瞎子的恨,对这七十年牢笼的绝望……这些执念,这些记忆,这些……‘我’,总得有个地方安放。所以,我来了。”
林文柏脸色凝重,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微微颤抖:“你是……执念的体?沈清荷和苏晚清消散后,她们的核心执念没有彻底消失,而是被这宅子的阴气滋养,重新凝聚成了一个……新的存在?”
红衣女人赞赏地看了林文柏一眼:“聪明。不愧是莫瞎子的孙子。不过,我比她们都纯粹,沈清荷心里有爱有恨,苏晚清心里有怨有悔。而我……我只有恨。恨这宅子困了我七十年,恨莫瞎子骗了我一辈子,恨沈家那些蠢货心甘情愿去死,恨陈文远那个懦夫不敢带我走,恨你们这些闯入者,搅乱了我好不容易等来的……解脱机会。”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手中的白玉梳子忽然脱手飞出,像一道白光射向林文柏!林文柏想躲,但身体被刚才施法的反噬困住,动作慢了半拍——
“噗嗤!”
梳子精准地刺入他的左肩,穿透皮肉,从背后透出半截,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冲锋衣。林文柏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靠在一口石棺上才没摔倒。
“二叔!”苏晚晴想冲过去,但被陈默死死拉住。
陈默盯着红衣女人,军刀横在前:“别动!她的目标是所有人。”
红衣女人笑吟吟地抬手,那把刺穿林文柏肩膀的梳子,带着一溜血珠飞回她手中,表情陶醉:“答对了。”:“林家血脉的血,味道还不错。不过……”
她的目光转向夏小雨:“我最想要的,还是沈家小妹妹的血。那里面,有沈家七十年诅咒的精髓,有‘欲’的种子,还有……沈小七最后一点不甘的魂力。吸了你,我就能彻底脱离这宅子的束缚,想去哪就去哪,想谁就谁。”
夏小雨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苏晚晴的胳膊。苏晚晴把她护在身后,直视着红衣女人:“你要,就先我。我姐姐欠你的,我还。”
红衣女人挑眉,缓步走下石阶:“你?你是挺合适的。血脉相连,命格相通,还自愿当了‘替身’。可惜啊……”
她停在苏晚晴面前一步之遥,伸出冰凉的手指,挑起苏晚晴的下巴,轻叹:“你太净了。心里有爱,有牵挂,有责任感,甚至还有……愧疚。这些‘杂质’,会污染我的纯粹。我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充满怨恨的‘容器’,而不是一个心里还装着活人、还想救人的……圣母。”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那七口重新合拢的石棺,声音忽然变得缥缈:“不过,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陈默沉声问:“什么机会?”
红衣女人指了指石室深处:“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那扇门后面,是莫瞎子生前闭关的地方。里面有他留下的所有笔记、法器,还有……当年那场大火的真相,沈家献祭的真相,以及‘七苦’真正的来历。”
周锐怀疑地问:“你会这么好心?”
红衣女人笑了:“当然不会。那扇门需要活人的心头血才能打开。而且,只能进一个人。进去的人,会看到所有的真相,但也会承受莫瞎子死前最后的诅咒——‘窥天者,必遭天谴’。轻则疯癫,重则暴毙。怎么样,谁想去?”
真相近在咫尺,但代价不是疯就是死。
苏晚晴第一个开口:“我去。”
陈默拉住她:“不行!我去。我是男人,体力比你强,承受力也——”
林文柏捂着肩膀的伤口,挣扎着站起来:“我去最合适。我是莫瞎子的亲孙子,林家的血脉,能最大程度抵消部分诅咒。而且……我对当年的真相,比你们更执着。我父亲因为这个秘密早死,我大哥也因此丧命,现在见深也……我必须知道,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他推开陈默,踉跄着走向那扇小门。红衣女人侧身让开,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小门是木质的,很旧,门板上用朱砂画着一个复杂的八卦图。图中心,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一滴血。
林文柏走到门前,深吸口气,拔出腰间一把小刀,对准自己心脏正中央,是偏左一寸,一个特殊的位,据说取这里的血,不会立刻死,但会元气大伤。
“二叔!”苏晚晴想阻止,但被陈默摇头制止。
林文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有决绝,有愧疚,也有一丝解脱。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刺入口。
“噗嗤。”
刀尖入肉,鲜血涌出。他没有立刻拔出刀,而是用手接了一捧心头血,按在那扇木门的八卦图中心。血渗入凹槽,瞬间被吸收。门板上的八卦图猛地亮起刺目的红光,将整个石室映得一片血红。红光中,那些朱砂线条像活过来般蠕动、重组,最后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吱呀——”
木门向内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更小的、几乎方米的石室。里面没有光,但能看见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有一台老式的、手摇的留声机,旁边整齐码放着七张黑胶唱片。空气里,那股檀香味浓到了极致,还混着一股……陈旧纸张和墨汁的气味。
红衣女人在林文柏背后轻轻一推:“进去吧。”
林文柏踉跄着跌进小石室,木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严丝合缝,再无声息。
“二叔!”苏晚晴扑到门前,用力拍打,但门纹丝不动。
红衣女人重新拿起梳子梳头,漫不经心地说:“别费劲了。等他看完真相,门自然会开。不过出来的是人还是疯子,我就不保证了。”
陈默盯着她:“你到底想什么?”
红衣女人笑得更艳了:“我想看戏呀。看你们在知道一切后,是选择一起死,还是互相残,还是……像沈家那些蠢货一样,自愿献祭,成全我这个‘完美容器’。多有意思的戏码,我等了七十年,总算等到了。”
她话音刚落,小石室里,忽然传出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音乐。
咿咿呀呀的胡琴声,叮叮咚咚的琵琶声,还有清脆的锣鼓点。是戏曲的前奏。
紧接着,一个幽怨哀婉的女声,从留声机的铜喇叭里飘了出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是《牡丹亭》的唱段。声音很清晰,唱功极好,婉转缠绵,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和绝望。
是沈清荷的声音。
或者说,是沈清荷生前录下的唱段。
夏小雨喃喃,眼神有些迷离:“是清荷……她在唱戏……唱给文远听……”
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侧耳倾听,血红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悲伤。
小石室里,戏曲声还在继续。但渐渐地,唱词开始变化:
“正月十五月儿圆,一家七口赴黄泉。爹爹说为镇凶煞,娘亲哭说儿命短。大哥二哥不言语,三姐剪发赠玉环。小妹牵我衣角问:阿姐,我们何时还?”
这是……新词。不是《牡丹亭》,是沈清荷自己编的,唱的是沈家灭门那晚的事!
唱腔越来越凄厉,越来越急促:
“莫瞎子,持罗盘,说七人可保百年安。陈文远,立门前,眼中有泪不敢言。我递他玉梳为信物,他说今生负红颜。转身走,不回头,留我一人对长天!”
唱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
“一白绫梁上悬,爹爹先走娘亲连。大哥二哥紧随去,三姐抱我哭涟涟。唯剩小妹年七岁,抱我腿,哭声尖:阿姐我怕,阿姐别走,阿姐带我一起逃出这鬼门关!”
最后一个“关”字,唱得撕心裂肺,然后戛然而止。
几秒后,留声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唱片播放完毕,自动停转。
但紧接着,是第二张唱片被放上、唱针落下的声音。
第二个声音响起,是个男人的声音,苍老,嘶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光绪三十二年,璜山镇大旱,饿殍遍野。有游方道人路过,说镇东荒地有古墓,墓中葬着前朝一位含冤而死的贵妃,怨气冲天,致此地风水败坏。需以七位至亲之血,布‘七星镇煞’之局,方可镇压百年。沈家先祖信之,倾家荡产购地建宅,依言布阵。然不过三十年,阵基松动,怨气外泄……”
是莫瞎子的声音!他在口述当年的真相!
“宣统元年,阵眼将破。吾师临终前嘱托,需寻七位命格特殊之人,自愿献祭,以魂镇魂,方可续百年太平。吾寻遍江南,终得七人:沈守义,贪恋家业;林婉容,嗔怪夫君;沈继祖,痴迷功名;沈继业,恨世不公;沈清莲,爱而不得;沈清荷,恶其命运;沈小七,欲求陪伴。此七人,各对应‘七苦’之一,乃天定祭品……”
“吾以风水之说诱之,以家族大义迫之,以鬼神之言吓之。沈守义为首,应允献祭全家。然其女沈清荷,与戏子陈文远私定终身,不肯就死。吾遂以‘同心蛊’骗陈文远,说若沈清荷死,他必殉之。陈文远惧,逃。沈清荷绝望,自请为阵眼,镇‘痴’位。正月十五,子时三刻,沈家七口,悬梁自尽……”
“然吾算错一事。沈清荷之‘痴’,非对陈文远之痴,乃是对‘自由’之痴。其怨念太强,竟在死后凝聚不散,反成阵眼破绽。‘七苦’借其怨,侵蚀阵法,只需七十年,便可破封而出。今,正是第七十年……”
录音到此,又是一阵“咔哒”声,第三张唱片自动播放。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温柔,但带着无尽的疲惫:
“文柏,若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为父已遭不测。莫要追查真相,莫要回璜山。沈家之局,已成死局。‘七苦’破封在即,非人力可阻。唯有一法,或可暂缓——寻七位与沈家无血缘、但命格相合之人,于七十年后同月同同时,重返老宅,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可再镇七年。然此七人,必死无疑。为父不愿再造孽,故将此法封存,望后人……好自为之。”
是林文柏父亲的声音。他早就知道一切,但选择了隐瞒。
小石室里,再无声响。门,缓缓开了。
林文柏踉跄着走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线装的笔记本。
“二叔!”苏晚晴扶住他。
林文柏看着她,眼神渐渐聚焦,但满是绝望和疯狂:“是骗局……全都是骗局……什么镇凶煞,什么保太平……全都是莫瞎子编出来的!本就没有什么前朝贵妃的古墓!是沈家先祖当年为了霸占这块地,害死了原主人一家七口!那七口人的怨气凝聚成了‘七苦’!莫瞎子的师父,是原主人的后人,他布下这个局,就是要沈家全族血债血偿!而莫瞎子……他为了所谓的‘师命’,骗了沈家七十年,骗了我们林家三代人!我父亲,我大哥,见深……全都被他害死了!全都被这个该死的诅咒害死了!”
他嘶吼着,将手中的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本子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一幅幅用血画成的、极其邪异的阵法图。
红衣女人静静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梳头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所以,我恨了七十年,等了七十年,最后等来的真相是……我全家都是罪有应得?我活该被献祭?我活该困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里血泪滚落。
“不。”
“我不信。”
“就算沈家有罪,就算我爹娘该死……可小七有什么错?她才七岁!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想有人陪她玩,想长大,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她有什么错?!”
她猛地指向夏小雨,嘶声尖叫:
“还有你!你有什么错?!你只是沈家的后人,你甚至不知道这一切!你只是想活着,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有什么错?!”
“可你们都要死!因为沈家的罪!因为莫瞎子的局!因为这个该死的、蛋的世道!”
她身上的红旗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乌黑的长发疯狂舞动,像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她脚下的石板,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既然这世道不公,这诅咒无解……”
“那我就毁了这一切!”
“毁了这宅子!毁了这诅咒!毁了这该死的‘七苦’!”
“我要用你们的血,用沈家最后的血脉,用这积累了七十年的怨气——”
“炸了这鬼地方!”
“大家一起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猩红的血光,直扑夏小雨!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陈默的军刀刚抬起,血光已经冲到夏小雨面前!苏晚晴想挡,但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摔在地上。
血光中,红衣女人的脸清晰浮现,那是混合了沈清荷的哀怨、苏晚清的绝望和一种纯粹毁灭欲的、扭曲到极致的疯狂面容。她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狠狠咬向夏小雨的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哒。”
小石室里,那台留声机,忽然又响了。
不是戏曲,不是录音。
是一个极其苍老、极其疲惫的、男人的叹息声:
“清荷……住手吧。”
红衣女人的动作,猛地僵住,缓缓转头,血红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小石室。留声机的铜喇叭里,那个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尽的愧疚和悲伤:
“是为师……对不起你。”
“对不起沈家。”
“对不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