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玄幻脑洞小说《凡虛》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墟张力，昊兲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11253字的内容，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凡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粘稠的，仿佛具有实体的黑暗，包裹着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没有温度。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如同凝滞的琥珀。陈墟的意识就在这片绝对虚无的缝隙中沉浮，如同一粒即将熄灭的尘埃。
身体的感觉模糊而遥远，只有一种沉重的、被彻底禁锢的束缚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那不是镣铐，也不是绳索，而是某种更加本质的、如同与大地生长在一起的、冰冷的“存在”。每一次试图思考，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消耗着所剩无几的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已是千年。
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感觉”，如同黑暗宇宙中第一颗星辰的诞生，在陈墟意识的最深处，悄然点亮。
是心窍。
那枚沉寂如同死去石头、布满裂痕的“噬灵之种”，在绝对的死寂和封禁中，或许是受到这极致“禁锢”状态的，或许仅仅是漫长时光流逝下，其最核心、最顽强的、属于“吞噬”本性的最后一点余烬，微微、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光芒，没有力量流转。
仅仅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几乎不存在的“颤动”。
但就是这次颤动，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粒微尘，在这片被黑暗和晶体封印的绝对“静止”中，激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任何常规感知捕捉的“涟漪”。
涟漪扩散，触碰到了包裹陈墟的、那暗红色半透明晶体的内壁。
晶体，并非纯粹的岩石或矿物。它是“因果遁”的副产品，是地脉灵气、熔炉核心溢散能量、噬灵之力残渣、岩土物质以及陈墟自身部分血肉因果，在剧烈的空间折叠扰动下，强行融合、异化、固化形成的奇异造物。它坚硬、稳定，内部结构却并非完全均质，存在着无数细微的、遵循着某种混乱因果逻辑的“脉络”和“节点”。
“噬灵之种”的那一下颤动，所激起的微弱“涟漪”，其本质，是对“绝对静止”状态的、一次微不可察的“否定”。这“否定”的意念，碰巧，或者说，并非完全巧合地，与晶体内部某个极其微小的、结构相对薄弱的、代表着“融合不完美”的因果节点，产生了极其微弱、极其短暂的“共鸣”。
“共鸣”的结果，是陈墟残存的、与“噬灵之种”藕断丝连的那一丝模糊意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知”到了自身所处的“环境”。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眼睛被厚重的晶体封住，无法睁开，也看不到任何光。
而是用那“噬灵之种”颤动所开启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都要不稳定，却又在“绝对静默”背景下显得无比清晰的、独属于他的因果“视野”。
视野中，没有色彩，只有无数交织、堆叠、扭曲的、灰暗的线条和光点。
最密集、最凝实的，是包裹着他身体的、那层暗红色晶体的“轮廓”。在因果视野中，它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带着丝丝暗红脉络的、半透明灰白色，如同一个巨大而粗糙的、内部布满血管纹路的虫茧。这“虫茧”并非毫无破绽，其内部有着许多极其细微的、颜色稍淡的线条断点和光点黯淡处，那便是晶体结构的薄弱节点。其中一个距离陈墟心窍位置最近的、约莫米粒大小的黯淡光点，正是刚刚与他“噬灵之种”颤动产生共鸣的地方。
晶体之外，是更加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代表纯粹岩石和土层的、沉滞的灰黑色线条，厚重得令人窒息。但在某个方向，大约数丈之外，这些沉滞的灰黑线条开始变得稀疏、流动，隐约勾勒出一条狭窄的、向上的裂缝状通道。通道的“墙壁”上，同样有无数更细微的、代表岩石纹理、矿物晶体、以及地下水漫长侵蚀痕迹的线条。
而在裂缝通道更远、更深的地方，因果线条变得更加复杂。有代表流动液体的、微微荡漾的灰蓝色线条（地下水脉？），有代表更加活跃灵气的、淡白色的光尘，还有一些……更加难以理解的、断断续续的、呈现出黯淡金属光泽或奇异扭曲形态的线条残留，仿佛是什么人造物或古老遗迹在漫长岁月中留下的、几乎被磨灭的“痕迹”。
这里，是地底极深处，一条天然形成的、或许从未有人类踏足的隐秘裂缝。裂缝似乎向上通往某个更大的地下空间，向下则深入更加不可知的地脉。
陈墟的意识，如同一个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缓慢而艰难地转动着“视线”，观察着这奇异而孤寂的“棺椁”内外。
“我还……没死……”
“被封住了……”
“必须……出去……”
求生的本能在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困境后，变得更加炽烈。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无力。身体如同破碎后又重新粘合的陶偶，每一寸都传来迟滞的剧痛和虚弱。心窍处的“噬灵之种”在那一丝颤动后，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重新陷入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连那微弱的共鸣都难以再次激起。体内空荡荡，经脉如同涸龟裂的河床，别说调动力量，就连维持这微弱的因果视野，都让陈墟残存的意识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眩晕。
“不能……等死……”
“晶体……灵气……因果……”
他努力回想着最后坠入此地前的情景。“噬灵之种”燃烧了从熔炉核心逆吞来的法则碎片，发动了不稳定的“因果遁”。那些法则碎片，包含着“熔炉”吞噬、转化、束缚的特性，也包含着与地脉连接的信息。正是这些信息，将他“带”到了这条与熔炉所在矿场地脉有某种微弱关联的裂隙中。而包裹他的晶体，同样混合了这些特质。
或许……这晶体，不完全是囚笼，也可能是一种……另类的“养分”和“保护”？
在之前吞噬鬼面虫后、熔炉管道因果的经验中，陈墟模糊地意识到，“噬灵”的力量似乎可以通过吞噬带有特定“概念”或“状态”的因果，来获得相应的特性或信息。
这晶体，蕴含着“坚固”、“封存”、“防护”、“地脉亲和”等复杂的因果特质，尤其是那种“防护”和“稳固”的感觉，似乎对他现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有着某种潜在的滋养作用。
他尝试着，不再去对抗晶体的禁锢，也不再试图强行“看”得更远。而是将全部残存的、微弱的意念，集中起来，缓缓地、如同呼吸般，去“贴近”那层包裹他的晶体。
不是物理的贴近，而是意识的、感知的贴近，去细细“品味”晶体内部，那灰白黯淡线条中，流淌的、极其微弱的、属于“地脉”的温和灵气，以及线条本身所承载的、关于“长久存在于此”、“保护内部之物”的微弱因果信息。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他的意念太弱，晶体的“因果”又过于凝滞厚重。
但他没有放弃。一次，两次，十次，百次……在这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每一次意念的“贴近”，都如同用最钝的刀，去刮擦最坚硬的石头，除了带来精神的刺痛和疲惫，似乎毫无用处。
然而，就在他自己都快要迷失在这种无望的重复中时，变化，发生了。
并非他成功“吞噬”或“吸收”了晶体的因果。
而是，他那持续不断的、微弱但“专注”的意念“贴近”，与他心窍处那枚沉寂“噬灵之种”最深层的、属于“吞噬”本性的最后一点烙印，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同步。
“噬灵之种”虽然沉寂，但它毕竟是陈墟“空”之体质的核心具现，是他吞噬因果能力的源泉。即便力量耗尽，濒临破碎，其“存在”本身，就对某些特定的、与其“同源”或“互补”的因果，有着本能的、微弱的吸引和“共鸣”倾向。
陈墟的意念持续“贴近”晶体，尤其是重点“关注”晶体内部那些相对薄弱、结构不那么完美的节点（比如最初产生共鸣的那个米粒大黯淡光点），这种持续的、带着探究和“渴望”的意念，如同滴水穿石，极其缓慢地，在那些节点周围的、凝滞的晶体因果结构中，激起了一丝丝更加微不可察的、松动的“涟漪”。
这“涟漪”并非陈墟主动造成的，更像是沉睡的磁石，对靠近的铁屑产生的、无意识的吸引。晶体的薄弱节点处，那些代表“结构不稳定”、“因果联系稍弱”的线条，开始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着陈墟心窍的方向，发生了极其极其微弱的、趋向性的“弯曲”或“松动”。
随之而来的，是原本被晶体严密锁住、只在内部缓慢流转的、那微薄的地脉温和灵气，以及一丝丝更加隐晦的、属于晶体“防护”和“封存”本意的因果信息，开始沿着这些“松动”的路径，极其缓慢地、如同水分子渗透半透膜一般，向着陈墟的身体，渗透进来。
这个过程慢得令人发指。可能数个时辰，才有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冰凉温和的灵气，渗入陈墟涸的经脉。那些因果信息更是模糊断续，难以解读。
但就是这一点点渗透，对此刻油尽灯枯、濒临死亡边缘的陈墟来说，却不亚于久旱逢上的、最甘冽的雨露。
冰凉温和的地脉灵气，如同最细腻的丝线，抚慰着他受损严重的经脉，虽然没有修复之力，却带来一丝微弱的滋润，让那种裂灼痛感稍有缓解。更重要的是，这灵气似乎带着一种大地的厚重与沉凝之意，让他狂躁不安、因吞噬过多怨念而隐隐刺痛的神魂，感到一丝奇异的安抚。
而那一丝丝关于“防护”、“封存”的因果信息，虽然微弱破碎，却在渗入他身体的瞬间，就被他那“空”的体质和沉寂的“噬灵之种”本能地捕捉、吸引。这些信息并未直接转化为力量，也未被立刻理解，而是如同飘落的尘埃，静静地沉淀在他身体和灵魂的“表面”，形成一层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无形的“膜”。这层“膜”似乎进一步稳固了他摇摇欲坠的生机，减缓了伤势的恶化，甚至让他对外界那沉滞厚重的黑暗和禁锢，产生了一丝微弱的“适应”感。
“有效……”
陈墟残存的意识，捕捉到了这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变化，精神为之一振。尽管这“吸收”的速度慢到令人绝望，但至少，他看到了一条路，一条在这绝境中，可能通向生存和脱困的、细若游丝的小径。
他不再焦躁，不再试图“看”得更远或“想”得更多。他将全部的意识，都沉浸在这种单调、缓慢、近乎本能般的“贴近”与“引导渗透”的过程中。如同冬眠的动物，将生命活动降到最低，只维持着最基础的精神运转，去“迎接”那每一丝可能渗透进来的、微薄的灵气和因果信息。
时间，在这地底裂隙的绝对黑暗中，以另一种方式流淌。没有月，没有星辰，只有陈墟自身那微弱到几乎停滞的生命韵律，以及晶体内部，那缓慢到极致的力量与信息渗透。
一天？十天？一个月？或许更久。
陈墟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具体概念。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处于一种浑噩的、近乎休眠的状态，只有那点维系“贴近”和引导的本能，如同风中残烛，始终未曾熄灭。
变化，在累积。
渗透进入他体内的地脉灵气，虽然总量依旧微不足道，但积月累，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涸的池塘，终于让那几近枯竭的经脉，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湿润感”。身体的剧痛在灵气的微弱滋养和“防护”因果信息的沉淀下，似乎也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至少不再像最初那样，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更重要的是，心窍处那枚沉寂的“噬灵之种”，在长期受到这种温和、沉凝的地脉灵气和“防护”因果信息的微弱浸润后，其表面那触目惊心的裂痕，虽然没有愈合的迹象，但其黯淡无光的“死寂”状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改变。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被放在温水中浸泡了很久，虽然依旧冰冷，但触摸上去，似乎不再那么“毫无生气”。在种子的最核心处，那最初引动“因果遁”时、燃烧熔炉核心法则碎片所残留的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如同灰烬般的光点，似乎也……稍微“亮”了那么一丝，如同余烬在隔绝空气的环境下，极其缓慢地阴燃。
这种变化，带来了一个新的、微弱的能力。
陈墟发现，当他将意念集中，尝试去更加“主动”地引导、或者说“吸引”晶体薄弱节点处的灵气和因果信息渗透时，心窍那枚“噬灵之种”核心的暗红光点，会随着他的意念，产生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同步的“脉动”。这种“脉动”，仿佛一个功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泵，能稍微加快一点点灵气和因果信息向着他身体渗透的速度。
虽然加快的幅度可能只有原本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在这漫长到令人绝望的禁锢中，这一点点“加速”，也足以带来希望。
他将这种状态，称为“噬晶”。
不是吞噬晶体本身，而是以自身“噬灵”的本质为引，极其缓慢地“吞噬”或“引导”晶体中蕴含的、对他有益的灵气和因果特质，化为己用，滋养己身。
“噬晶”状态下的陈墟，意识更加沉静，对外界的感知也更加“内向”。他几乎不再去关注晶体之外那条裂缝通道的情况，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这缓慢的、与晶体“互动”的过程之中。
他“观察”着灵气和因果信息渗透的每一条细微路径，记忆着晶体内部那些薄弱节点的位置和特性，感受着“噬灵之种”核心那暗红光点每一次微弱的脉动与渗透加速之间的关联。
他仿佛成了一名被困在琥珀中的、最耐心也最专注的工匠，用无形的意念之刀，一点点雕刻着这囚禁他的棺椁，将其转化为滋养自身的温床。
不知又“噬晶”了多久。
直到某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寂静中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冰面出现第一道裂痕的声响，在陈墟的感知中响起。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他的意念，在长期、高度集中于晶体内部某个特定薄弱节点（最初产生共鸣的那个米粒大小光点）后，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节点处，一丝极其细微的、结构性的“松动”或者说“崩解”！
那并非晶体整体破裂，仅仅是那个米粒大小的、代表着“融合不完美”的因果节点，在陈墟长期、定向的“噬晶”引导下，其内部本就脆弱的因果联系，终于被微弱但持续的渗透力量所“侵蚀”，发生了一点点本质上的改变！
这一点改变，带来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
以那个米粒节点为中心，周围大约指甲盖大小区域的晶体，其“防护”和“封存”的因果特性，瞬间减弱了至少三成！而地脉灵气的渗透速度，则骤然提升了数倍！更关键的是，一丝极其微弱、但比之前所有渗透信息都要清晰得多的、关于这晶体“形成原因”和“内部能量流转结构”的因果信息碎片，顺着这突然打开的“缺口”，涌入了陈墟的意识！
碎片中，他“看”到了空间折叠时的混乱光影，感受到了地脉灵气的暴动，捕捉到了熔炉核心能量的暴戾，也体会到了自身噬灵之力的冰冷诡异……这些信息混杂，却让他对这困住自己的“琥珀血晶”，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矿物，而是一次强大能量扰动和因果涉下的、偶然的、不稳定的“异化产物”。它并非坚不可摧，其结构内部充满了因仓促形成而产生的、大大小小的、因果层面的“瑕疵”和“应力点”。之前那个米粒节点，只是其中之一，而且是相对明显、脆弱的一个。
只要找到更多这样的节点，用“噬晶”的方法持续侵蚀、削弱其因果结构，或许……真的有可能，从内部，一点点“瓦解”这层晶体外壳！
希望，如同黑暗中最微弱的火星，骤然明亮了数分！
陈墟精神大振。他不再满足于被动地接受缓慢渗透，而是开始更加主动、更有针对性地运用“噬晶”。
他以那个已经打开的米粒节点为“基地”和“参照”，将意念如同触手般，向着晶体内部其他方向缓慢延伸、探索。他不再盲目地“贴近”整个晶体，而是集中“火力”，去搜寻、辨别那些在因果视野中，呈现出类似“黯淡”、“线条紊乱”、“光点闪烁不稳定”特征的区域——那些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瑕疵节点”。
这个过程，同样缓慢而艰辛。意念的延伸消耗精神，辨别节点需要高度集中，每一次尝试锁定一个新的节点并开始“噬晶”，都可能因为判断失误或节点结构过于复杂而失败，带来精神上的反噬和疲惫。
但陈墟有着近乎可怕的耐心和韧性。灭门的血仇未报，灵的真相未明，那条逆天的噬灵之路才刚刚开始……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地底，被一块莫名其妙的晶体封存，化为枯骨？
不！绝不！
支撑他的，是比这地底岩石更加冰冷的恨意，和比这黑暗更加深沉的执念。
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又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这方寸之间的晶体囚笼内，展开了一场旷持久的、无声的“内部攻防战”。
找到一个节点，锁定，开始“噬晶”，感受着节点结构在微弱侵蚀下的缓慢变化，直到其因果联系被削弱到一定程度，发生类似第一个节点那样的“质变”，打开一个微小的、但稳固的“缺口”。然后，以此为新的基地，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个，两个，三个……
时间无声流逝。陈墟对“噬晶”的运用越来越熟练，对晶体内部结构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他发现自己甚至可以通过调整“噬灵之种”核心那暗红光点“脉动”的频率和强度，来微调“噬晶”的效率和针对性。针对结构疏松的节点，可以加快侵蚀；针对结构紧密的，则需要更温和持久。
随着被打开的“缺口”越来越多，晶体对陈墟的“封存”效果也在持续减弱。地脉灵气的渗透速度越来越快，总量也越来越可观。这些灵气虽然性质温和沉凝，但胜在源源不绝，且与陈墟此刻极度虚弱的身体和“噬灵之种”的状态，似乎有着某种奇异的契合。它们缓缓滋养着他破损的经脉，温养着他几乎枯竭的生机，甚至开始尝试修复一些不那么严重的、纯粹肉体上的损伤。
口的剑伤和身上其他伤口，在这灵气的长期浸润下，虽然距离愈合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恶化，表面结起了厚厚的、暗红色的血痂。断裂的骨头，也在灵气和“防护”因果信息的共同作用下，被一种坚韧的、类似晶体内部结构的物质初步粘合、固定，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是一碰就散的碎片。
而“噬灵之种”核心那暗红色的光点，在吸收了更多来自晶体的、包含熔炉核心能量特质和“防护”因果的信息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内敛，脉动更加稳定有力，甚至其表面最大的那道裂痕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新生的、颜色更淡的丝状物在试图延伸、弥合。
陈墟的实力，当然还远未恢复。甚至可以说，他此刻依旧弱得可怜，一个强壮的凡人或许都能轻易死他。但他的“本”——那“空”的体质和“噬灵之种”，却在这次濒死的绝境和漫长的“噬晶”过程中，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基层面的“淬炼”和“补充”。就像一块满是裂痕的粗胚铁，被投入温水中长久浸泡，虽然未能重铸，但其内部的杂质似乎被洗去了一些，结构也因适应了水的压力而变得更加“坚韧”。
终于，在陈墟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多少次成功侵蚀、打开一个新的节点“缺口”后——
“嗡……”
一声低沉得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持续的嗡鸣，通过晶体的传导，清晰地传入陈墟的感知。
不是晶体破裂的声音，而是整个晶体内部的结构，似乎因为过多关键“瑕疵节点”被侵蚀、改变，其整体的因果平衡，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包裹陈墟的、那暗红色的、半透明的“琥珀血晶”，在因果视野中，其原本黯淡的灰白色轮廓，开始整体地、微微地、如同呼吸般涨缩、明灭！晶体内部，那些原本相对凝滞的暗红脉络，此刻如同苏醒的血管，开始加速流淌起微弱的光芒！无数被陈墟打开的、或大或小的“缺口”处，丝丝缕缕更加精纯的地脉灵气，甚至夹杂着点点暗红色的、属于熔炉核心的异种能量光点，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着内部陈墟的身体涌来！
“这是……最后的……反哺？还是……崩溃的前兆？”
陈墟的意识从长久的、专注的“噬晶”状态中惊醒。他立刻察觉到，晶体与外界的“隔绝”正在迅速减弱！不仅是灵气，连外界裂缝中那沉滞的空气流动、微弱的水滴声、甚至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极远方的、模糊的灵力震荡……都开始隐约被他感知到！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源自“噬灵之种”本能的“渴望”与“警示”，也骤然升起！
渴望，是针对那正在疯狂涌来的、精纯的地脉灵气和异种能量。这些东西，对他恢复有着巨大的好处。
警示，则是针对晶体本身！这“琥珀血晶”的因果结构正在剧烈变化，随时可能发生不可预知的崩解或异变！继续留在内部，可能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也可能随着晶体结构的剧变而被永久“固化”或“放逐”到未知的因果夹缝中！
必须立刻出去！在晶体结构彻底剧变之前！
陈墟不再有丝毫犹豫。他强忍着因外界信息突然涌入而产生的不适和眩晕，将全部精神，连同“噬灵之种”核心那暗红光点积蓄的所有力量（虽然依旧微弱），全部集中起来！
目标，不是继续侵蚀某个节点，而是——之前被他忽略的、自身与晶体之间，那条最本的、代表着“被封印于此”的、灰黑色的因果线！
这条线，原本极其坚韧、凝实，将他牢牢“钉”在晶体内部。但在晶体整体因果平衡被打破、无数节点被侵蚀的此刻，这条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松动”！
“给我——断！”
陈墟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意念与“噬灵之种”的力量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专斩“联系”的因果之刃，对着那条灰黑色的“封印之线”，狠狠斩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在陈墟的感知中，却仿佛有一连接天地的巨索，被骤然斩断！一种灵魂层面的、长久以来的沉重束缚感，瞬间消失！
“咔嚓！咔嚓嚓——！”
物理世界随之响应。失去了核心的“封印因果”维系，本就处于剧变临界点的“琥珀血晶”，发出了连串清脆密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
陈墟“看到”，以他身体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裂痕，在晶体内部疯狂蔓延、炸开！整个晶体外壳，正在从因果和物理层面，同时崩解！
就是现在！
他蜷缩起伤痕累累的身体，用刚刚恢复了一点点的力气，护住头脸，然后猛地向前一挣！
“哗啦——！！！”
坚硬的、温润的、封存了他不知多久岁月的暗红色晶体，如同被敲碎的蛋壳，轰然炸裂！大大小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块，混合着内部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微弱灵气和异种能量波动的浆液，向着四周迸射、飞溅！
陈墟的身体，也随之从崩解的晶体核心中，滚落出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粗糙、布满碎石和晶屑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咳……”
久违的、带着浓郁土腥和矿物气息的、冰凉而湿的空气，涌入他涩刺痛的肺部，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熟悉的剧痛。但这一次，疼痛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活着”的真实感。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这并不算新鲜的空气。身下，是尖锐的碎石和粘稠的晶体浆液，硌得生疼，但这一切都无比真实。
出来了……终于……从那个活棺材里……出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尝试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极其黯淡的、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微弱的暗红色光晕。他眨了眨眼，适应了好一会儿，视力才勉强恢复一些。
他身处那条之前因果视野中“看到”过的、狭窄的天然裂缝底部。裂缝宽约数尺，高不见顶，两侧是暗红色的、布满各种矿物结晶和流水侵蚀痕迹的岩壁。光线来自岩壁某些能发出微弱磷光的矿物，以及……散落一地的、那些正在缓缓失去光泽、内部暗红脉络逐渐熄灭的晶体碎块。这些碎块如同破碎的红色星辰，点缀在黑暗的地面上，提供着有限的光明。
在他身后，是一个不规则的、向内凹陷的岩壁凹坑。凹坑内，残留着大量晶体崩解后的残渣和粘液，中心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形痕迹——那正是他被封存的位置。此刻，这个“琥珀之棺”已不复存在。
陈墟尝试活动手脚。沉重，僵硬，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次移动，关节都发出生涩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但他能感觉到，力量正在极其缓慢地回归。虽然微弱，但比在晶体中那种绝对的无力感，要强上百倍。
他挣扎着，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靠坐在旁边的岩壁上。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的一点力气。他喘息着，开始检查自身。
破烂的衣服早已和凝固的血痂、晶体的粘液混在一起，紧紧贴在身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口、手臂、腿上，到处都是狰狞的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暗红色的血痂，看起来依旧恐怖。右臂的情况最糟，从肩膀到小臂，皮肤下隐隐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仿佛有晶体物质在内部生长，传来阵阵酸麻胀痛，几乎无法用力。
内视己身。经脉中，一丝丝冰凉温和的地脉灵气正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流转，滋养着涸的“河床”。心窍处，“噬灵之种”依旧布满裂痕，但核心那暗红色的光点，却比之前明亮、稳定了许多，正以一种缓慢而恒定的节奏微微脉动，自行引导、炼化着渗入体内的地脉灵气和空气中残存的、来自晶体碎块的异种能量。虽然离恢复力量还差得远，但至少，它重新“活”了过来，并且似乎因为这次漫长的“噬晶”和绝境淬炼，本质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那种与周围世界之间，通过“因果线条”产生的、模糊而广泛的联系感，回来了。虽然范围很小，只能覆盖身周数尺，线条也黯淡模糊，但确实是“噬灵”能力的基础在恢复。
陈墟靠坐在岩壁上，休息了很久。直到呼吸逐渐平稳，身体的剧痛在灵气流转下稍有缓解，他才再次将目光投向周围的环境。
裂缝向上，幽深不知尽头，只有微弱的气流自上而下缓缓流动，带来一丝凉意。向下，则更加黑暗，但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更加清晰的水流声，以及感受到更加活跃的灵气波动。
他必须离开这里。这条裂缝并非久留之地。向上，或许能回到矿场附近，但那里此刻必定已被玄云宗、黑煞门或其他势力封锁、探查，危险异常。向下，通向未知的地底深处，可能隐藏着其他危险，但也可能意味着新的机遇和更安全的藏身之所。
而且……苏晚。那个在他最后模糊记忆碎片中，似乎与叶凌霄一同出现的玄云宗少女？不，似乎不对，记忆很模糊。但玄云宗的人出现了，叶凌霄那一剑……这个仇，他记下了。但现在的他，连一个最弱的炼气修士都打不过，谈何报仇？
他需要恢复，需要力量，需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灵、关于“噬灵”的真相。他需要……找到那个石碑上提到的，“血骸宗墟”。
向下。这是目前看起来相对安全，也可能隐藏着机遇的选择。
陈墟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双腿发软，险些再次摔倒。他扶着冰冷的岩壁，慢慢适应着站立的感觉。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相对较大、内部暗红脉络尚未完全熄灭的晶体碎块。这些碎块入手温润，散发着微弱的灵气和奇异的能量波动，或许有些用处。
他将几块晶体碎块塞进怀里（灰衣青年的储物袋还在，但他现在无力打开），然后，捡起一形状合适的、尖锐的晶体长条，当作拐杖和的武器。
准备就绪。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封存他的凹坑，眼神冰冷。然后，转过身，拄着晶体拐杖，一步一顿，沿着狭窄陡峭的裂缝，向着更深、更黑暗、水声传来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脚步踏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绝对寂静的地底，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但陈墟的眼神，却在黑暗中，逐渐燃起两点幽暗而执拗的光芒。
他还活着。
那么，有些账，就要慢慢算了。
有些路，就要继续走下去了。
无论前方，是更深的，还是……颠覆世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