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是由作者“柠檬可乐鸡翅包饭”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双男主类型小说,厉司霆沈砚清是这本小说的主角,这本书已更新159039字。
我捧你登顶,你却想逃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十六章 风暴眼
## 一
沈砚清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屏幕上是顾淮安的名字,来电显示已经闪了三次,他一个都没接到。第四次响起的时候,厉司霆伸手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沈砚清耳边。
“砚清,厉正鸿动手了。”顾淮安的声音很低,像在怕被谁听见。
沈砚清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口和肩膀上深深浅浅的红痕。厉司霆看了那些痕迹一眼,伸手把被子拉上来,重新盖住。
“什么动作?”
“今天凌晨,厉氏集团发了一份公告。厉正鸿以‘个人健康原因’辞去厉氏集团董事局主席职务,由厉司霆接任。”
沈砚清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
“公告里还有一句话——‘同时,鉴于公司近年来的重大存在严重问题,董事会决定启动内部审查。审查期间,公司所有重大决策须经全体董事一致同意。’”
厉司霆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是冷——一种沈砚清从没见过的冷,像冬天的河面,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表面一丝波纹都没有。
“这是把我架空了。”厉司霆拿过手机,对着话筒说,“‘全体董事一致同意’——只要有一个董事反对,任何决策都通不过。他辞了职,但把所有权力都锁死了。”
“谁提的方案?”
“不知道。公告上没有署名。”
“能查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厉司霆把手机还给沈砚清,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光裸的背上全是沈砚清昨晚留下的指甲痕,一道一道,红色的,从肩胛骨延伸到腰窝。沈砚清看着那些痕迹,耳热了一下。他想起昨晚自己的手指是如何在厉司霆背上收紧的,想起厉司霆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震动。
厉司霆走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已经穿好了裤子,手里拿着一件衬衫。他没有急着穿,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已经小了,细细的,密密的,像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针。
“沈砚清。”
“嗯。”
“今天董事会。你跟我一起去。”
沈砚清愣了一下。“我不是厉氏的人。”
“你是那百分之五的持有者。苏静授权你代持。你有权出席董事会。”
沈砚清下了床。腿有些软,膝盖微微发颤——不是心脏的问题,是昨晚跪了太久。他走进衣帽间,找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子很高,刚好能遮住脖子上的吻痕。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原配的那颗——他从沈家带来的那件旧西装上拆下来的。不是厉家准备的那些铂金袖扣,是旧的,银色的,边角有些发乌。
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衬衫领子很高,遮住了痕迹,但遮不住锁骨上方的那一小片粉色。他又拿了一条深灰色的领带,系上,领结刚好挡在那片粉色上面。
厉司霆靠在衣帽间门口,看着他系领带。
“会系温莎结?”
“会。在沈家学的。赵芸说,私生子可以不戴袖扣,但领带必须系好。丢不起沈家的人。”
厉司霆走过去,把他系好的领带拆了,重新系。手指很快,很稳,三下两下就打好了——比沈砚清系的那个更饱满,更对称。
“以后我帮你系。”
“我自己会系。”
“我知道。但我喜欢帮你系。”
沈砚清看着他。衣帽间的灯是感应式的,刚才灭了,沈砚清动了一下,又亮了。灯光从上面照下来,把厉司霆的脸照得很清楚——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嘴唇上有一道昨晚被咬破的小口子,结了痂,暗红色的。
“你昨晚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
“够了?”
“够了。”厉司霆伸手,指腹在他领口上压了一下,“走吧。”
## 二
厉氏集团的大楼在南城金融区的正中心,六十八层,玻璃幕墙,晴天的时候能把整片天空映在墙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今天是阴天,幕墙反射的是灰蒙蒙的云层和细细的雨丝,整栋楼看起来像一灰色的柱子,在南城的心脏上。
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直达六十八楼,门打开的瞬间,沈砚清看见了厉正鸿。
他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银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黑色的拐杖——沈砚清以前没见过他用拐杖。他的脸色很差,不是生病的那种差,是一种——被人从高处推下来之后、还没有落地的那种差。悬在半空中,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
他看见厉司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复杂的、沈砚清读不懂的表情——像一个人看着自己一手建起来的大楼,知道它要塌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塌。
“司霆。”
“爷爷。”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很亮,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毫无保留——厉正鸿脸上的老年斑,厉司霆眼睛下面的青黑,都看得一清二楚。
“公告看到了?”厉正鸿问。
“看到了。”
“你觉得怎么样?”
“高明。”
厉正鸿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超过五度。和厉司霆的笑一模一样。
“你比你爸聪明。”厉正鸿说,“你爸只会拍桌子。你会看,会听,会等。”
“等什么?”
“等机会。”
厉司霆没有说话。厉正鸿的目光移到他身后,落在沈砚清身上。
“你就是苏静的儿子。”
“是。”
“你和你爸长得像。眼睛像。鼻子像。嘴巴也像。”厉正鸿顿了顿,“倔也像。”
沈砚清没有回答。
“那百分之五在你手里。”厉正鸿说,“你知道那百分之五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应该知道,你手里的那百分之五,加上司霆手里的百分之五,再加上顾家那小子手里的百分之三——还不够。差两个点。”
“差两个点,就是差两个点。”厉正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你们翻不了盘。”
沈砚清看着他。走廊里的灯光很亮,把厉正鸿的脸照得很清楚——老年斑、皱纹、发黄的指甲。他的手握着拐杖,指节泛白。
“翻不翻得了,不是你说了算。”沈砚清说。
厉正鸿看了他三秒。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轻的、淡的笑,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笑。像一个猎人在陷阱边上等了很久,终于看见猎物走进了圈套。
“走着瞧。”他说。拄着拐杖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和厉司霆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 三
董事会会议室在六十八楼的东侧,一面墙全是落地窗,能看见整座南城的天际线。今天是阴天,窗外是灰蒙蒙的云层和细细的雨丝,天际线被雾气吞掉了大半,高楼大厦的顶端消失在灰色里。
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今天来了十五个。厉正鸿坐在主位——虽然辞了职,但他是永久名誉主席,有资格列席。厉司霆坐在他左手边,沈砚清坐在厉司霆旁边。顾淮安坐在沈砚清对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银丝边眼镜在灯光下反着光。他看见沈砚清,微微点了点头。
会议开始。第一个议题是厉正鸿辞职后的权力交接。第二个议题是内部审查的范围和程序。第三个议题——特别审计。
厉司霆站起来。“我提议,对厉氏集团过去十五年的三个重大启动特别审计。第一个,东郊开发案。第二个,沈氏资产重组案。第三个——”
他还没有说完,一个坐在长桌中段的人举起了手。六十多岁,秃顶,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肚子很大,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厉总,我不同意。”他的声音很大,在会议室里回荡了一下,“这三个都是公司最高层决策的,现在翻出来查,是什么意思?查谁?查厉老先生?”
“查事实。”厉司霆的声音很平。
“事实?事实就是这些都给公司赚了钱。东郊开发案,厉氏净赚十二个亿。沈氏资产重组,厉氏净赚八个亿。跨国并购案,厉氏净赚二十个亿。赚钱的也要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沈砚清注意到,有几个人在点头。
厉司霆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沈砚清。沈砚清站起来。
“大家好。我是沈砚清,代持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东郊开发案赚了十二个亿,没错。但东郊开发案的核心地块,原本属于林氏地产。林正渊失踪之后,林氏地产破产,地块被厉氏以市场价三折的价格收购。十二个亿的利润,有十个亿是从林氏地产的尸骨上啃下来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不是冷了,是热了——像一个人被揭穿了之后,皮肤表面涌上来的那种热。那个秃顶的董事脸红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氏资产重组案,赚了八个亿。”沈砚清继续说,“但这八个亿是怎么来的?沈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原本属于沈家次子沈砚清。他死后,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被转移到了赵芸名下,再由赵芸转移给厉氏。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沈家次子用命换的。”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跨国并购案,赚了二十个亿。但这二十个亿里面,有多少是净的,有多少是不净的,需要查了才知道。”沈砚清坐下来。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顾淮安举手。“我附议。”
又有两个人举手。又有一个。沈砚清在心里数——加上厉司霆和他自己,一共七个。百分之二十的门槛,刚好踩在线上。
厉正鸿坐在主位上,拄着拐杖,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一尊雕塑。但他的手指在拐杖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细小的、像心跳一样的声音。
“表决通过。”厉司霆说,“特别审计即启动。”
## 四
会议结束后,沈砚清在走廊里等电梯。顾淮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准备了多久?”
“一晚上。”
“厉司霆帮你准备的?”
“嗯。”
顾淮安沉默了一下。“他对你很好。”
“嗯。”
“你对他——”
“也很好。”
顾淮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苦的,是释然的。
“那就好。”他说。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门关上的瞬间,他看着沈砚清,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电梯门合上了。
沈砚清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从六十八往下跳。六十、五十、四十、三十——停了。他转身,走回会议室。
里面已经没人了。只有厉司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他的背影很直,很挺,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风很大,但吹不倒。
沈砚清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七个。刚好够。”
“刚好。”厉司霆没有回头,“但厉正鸿不会坐以待毙。他手里还有底牌。”
“什么底牌?”
“不知道。但一定还有。”厉司霆转过身,看着他。窗外的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今天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不是恨。不是气。是——他在等你出错。”
沈砚清的手指收紧了。“我不会出错。”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
厉司霆伸出手,手指勾住沈砚清的领带,轻轻拉了一下。领结松了,领带垂下来。他的手指在沈砚清的领口上停了一下——锁骨上方那片粉色,被领结遮了一上午,终于露出来了。
“红了。”厉司霆说。
“你咬的。”
“我吻的。”
“你那是吻?”
“那是什么?”
“是啃。”
厉司霆低下头,嘴唇贴在那片粉色上。很轻,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沈砚清的呼吸停了一瞬。这里是会议室。落地窗外是整座南城。门没有关,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厉司霆——”
“嗯。”
“这里是公司。”
“我知道。”
“门没关。”
“我知道。”
“有人会看见。”
“看见就看见。”
他的嘴唇从锁骨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耳后。沈砚清的手抓住他的手臂,手指收紧,指甲隔着衬衫掐进他的皮肤。
“厉司霆,你疯了。”
“为你疯的。”
沈砚清推开他。不重,但足够让两个人分开。他看着厉司霆的眼睛——很深,很亮,像两口井,井底有火在烧。那火烧了十五年,昨晚烧得更旺了,今天不但没有灭,反而烧得更凶。
“回家。”沈砚清说。
“现在?”
“现在。”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是感应式的,在他们身后一盏一盏地灭了。
## 五
车没有开回厉家。厉司霆把车停在了一条巷子里——南城老城区,柳巷。沈砚清母亲苏静曾经住过的那条巷子。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路灯的光照在水洼上,反射出橙色的光。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长着青苔。空气中有一股湿的、发霉的味道,混着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油烟味。
“为什么来这里?”沈砚清问。
“因为你妈在这里住了三年。我想看看。”
沈砚清没有说话。他下车,走在前面。厉司霆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一前一后,像回声。柳巷17号。门还是锁着的,木门上的红漆剥落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门牌号还是那个铁皮的,锈迹斑斑,“17”两个数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沈砚清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他想起隔壁老太太说的话——“苏静是个好人。特别好的人。她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她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哭。”
“沈砚清。”厉司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你妈住在这里的时候,你多大?”
“三岁。”
“你记得什么?”
沈砚清想了想。“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你想知道吗?”
“想。但知道了又怎么样?”
厉司霆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知道了,你就知道你是谁了。”厉司霆说,“不是沈家的私生子,不是赵芸的弃子。是苏静的儿子,是沈砚清的儿子。是一个被人爱着的人。”
沈砚清的眼眶热了。
“厉司霆。”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从认识你开始。”
沈砚清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厉司霆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厉司霆。”
“嗯。”
“你昨天在楼梯间里说的那三个字——”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你。爱了十五年。还会继续爱下去。”
沈砚清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过来,吻他。在柳巷17号的门口,在湿漉漉的巷子里,在路灯昏黄的光下。沈砚清的手指进他的头发里,厉司霆的手扣在他腰上。他们吻了很久。久到巷子深处的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久到隔壁老太太的灯灭了,整条巷子沉入黑暗。
厉司霆放开他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
“回家?”厉司霆问。
“回家。”
他们转身走了。走出巷子的时候,沈砚清回头看了一眼。17号的门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沉默的人,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