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丙午镇风云》是由作者彼岸花开成海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都市日常类型小说,陈守业苏梅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78545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丙午镇风云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九章 夜宴迷情
一、赴约前的踌躇
正月二十四,傍晚六点半。
苏梅站在宿舍的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是白天开会时穿的那身深蓝色高领毛衣配黑西装——太正式,像要去开会。第二套是米白色的羊绒衫配灰色长裤——太随意,不够庄重。第三套是黑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度到膝盖,领口不高不低,外面可以搭一件米白色的开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色连衣裙很修身,衬得她腰身纤细,曲线玲珑。但领口似乎有些低,隐约能看见锁骨上那些已经淡了、但依然可见的红痕。她拉高了开衫的领子,遮住了那些痕迹。
头发放下来了,烫了点微卷,垂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遮住了眼下的青黑,涂了正红色的口红——是陈守业给的那支。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精致、但眼神疲惫的女人,忽然觉得很陌生,很不真实。
手机震动,是陈守业发来的微信:“我到了,在车里等你。不用急,慢慢来。”
苏梅的心跳加快。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手机,钥匙,钱包,还有……陈守业给她的那个微型录音笔。红色的按钮贴着内衬,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她犹豫了一下,把录音笔拿出来,关掉,放进了抽屉里。今晚,她不想录音,不想留下任何证据,不想让任何东西破坏这个……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约会。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声控灯还是坏的。她摸黑下楼,脚步很轻,但心跳很重。走到二楼时,她听见上面有开门的声音,是刘丽娟的办公室。她下意识地躲到楼梯拐角,屏住呼吸。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刘丽娟从楼上下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对,就在老地方,888包厢。我让小王在对面开了个房间,位置很好,能拍到门口……你放心,今晚肯定有收获……嗯,我知道,等我的好消息。”
刘丽娟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苏梅的心猛地一沉。刘丽娟在安排人监视?在老地方对面开了房间?要拍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了楼梯扶手,指节发白。刘丽娟已经走到了她这一层,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躲在拐角处的她。苏梅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墙上。
幸运的是,刘丽娟没转头,径直下了楼,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一楼。
苏梅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知道刘丽娟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手段——派人监视,偷拍照片。她想什么?想拍她和陈守业在一起的照片?想坐实那些谣言?想彻底毁了他们?
她应该立刻给陈守业打电话,告诉他取消约会,告诉他这是个陷阱。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最终,她放下了手机。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但她还是想去。因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和他单独吃饭,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最后一次……靠近他。
哪怕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她也想扑上去。因为那点火,是她在这个冰冷、黑暗、肮脏的地方,唯一能看见的、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然后继续下楼,脚步很稳,很坚定。
走出办公楼,天已经全黑了。雨停了,但风很冷。镇政府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黑暗里像孤独的眼睛。
陈守业的车停在院子角落,没开大灯,只开了示宽灯,在夜色里像一只沉默的、等待的兽。苏梅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开了空调。陈守业坐在驾驶座,看见她,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很深,很沉,像藏着很多说不出的东西。
“等很久了?”苏梅问,声音有些涩。
“没多久。”陈守业说,发动车子,“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镇政府大院,驶上街道。晚上七点,镇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饭店还亮着灯。街道很空,很静,只有车轮碾过湿滑路面的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苏梅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看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建筑,在夜色里像沉默的、巨大的黑影。
“刘丽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在‘老地方’对面开了房间,安排了人监视,要拍我们。”
陈守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表情没变:“我知道。”
“你知道?”苏梅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嗯。”陈守业点头,声音很平静,“小王跟我汇报了。刘丽娟下午找的他,让他今晚在‘老地方’对面开个房间,用长焦镜头拍888包厢的门口,拍我们进出,拍我们……在一起的照片。”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苏梅听出了那底下的冰冷和……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苏梅问,声音有些抖。
陈守业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很沉:“因为我想见你。而且,我也想看看,刘丽娟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说得很轻松,但苏梅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陈守业不是那种会主动跳进陷阱的人。他一定有准备,有后手。但……是什么?
“你……有准备?”她问。
陈守业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苏梅,在丙午镇,我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刘丽娟那点小把戏,瞒不过我。放心,今晚,她什么也拍不到。就算拍到了,也传不出去。”
他说得很笃定。苏梅看着他,看着这个坐在驾驶座、目视前方、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坚毅的男人,心里那点不安,稍微平息了些。但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刘丽娟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倚仗,有后手。
“陈守业,”她低声说,“我们……非要去吗?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或者……脆不去。我不想……不想给你添麻烦。”
陈守业转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像要把她吸进去。
“苏梅,”他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对我来说,你不是麻烦。永远不是。而且,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刘丽娟今天能派人监视,明天就能做更过分的事。我们得面对,得反击,得让她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是冰冷的、残酷的决心。苏梅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她,也必须做好。
“好。”她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那就去。我们一起面对。”
陈守业笑了,那笑容很暖,很温柔。他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粗糙的茧子,但很稳,很有力。
“放心,有我在。”他说。
苏梅点头,反握住他的手。两只手在黑暗中交握,温暖,坚定,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车子继续向前,驶向“老地方”,驶向那个已知的陷阱,驶向那个未知的、危险的夜晚。
二、包厢里的交锋
“老地方”饭店,888包厢。
晚上七点二十,苏梅和陈守业走进包厢。
包厢里没开大灯,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暧昧。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四菜一汤,很简单,但很精致。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两人在桌边坐下。苏梅坐在靠门的位置,陈守业坐在主位。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正常的、同事之间吃饭的距离。
“点菜了吗?”苏梅问,声音很平静。
“点了,都是你爱吃的。”陈守业说,拿起酒瓶,给她倒酒,“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个菌菇汤。我记得你不爱吃辣,这些都不辣。”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苏梅的心跳加快了。他记得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这种细心的、不经意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也让她……心酸。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哑。
陈守业倒好了酒,举起酒杯:“苏梅,今天辛苦了。大会开得很成功,我敬你。”
苏梅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像某种古老的、神秘的仪式。
两人一饮而尽。酒很涩,很苦,但喝下去,心里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吃菜。”陈守业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尝尝,这家的糖醋排骨做得不错,外酥里嫩。”
苏梅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但她吃不出味道,只觉得心里很乱,很慌。她知道,对面楼上,某个房间里,正有人用长焦镜头对着这个包厢,对着他们,等着拍下任何可疑的、暧昧的画面。而她和陈守业,坐在这里,吃饭,喝酒,说话,像一对正常的、普通的同事。但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那种刻意控制的语气,那种刻意避免的眼神接触,反而显得更可疑,更暧昧。
“陈镇长,”她开口,恢复了那个称呼,声音很官方,“今天大会上,村民们对地租的价格,还是有些意见。虽然最后谈妥了,但我觉得,可以再适当提高一点。毕竟,这是他们未来二十年的生计,不能太苛刻。”
她说的是工作,是正事。她想用这种方式,提醒陈守业,也提醒自己,注意分寸,注意距离。
陈守业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深,很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嗯,你说得对。”他点头,语气也很官方,“地租的价格,可以再研究。明天我让财政所算一下,看能不能再提高百分之五。但不能太高,太高了,的成本就上去了,后期的运营会有压力。”
两人就这样,一边吃饭,一边聊工作。聊地租,聊合同,聊规划,聊后期运营。语气很官方,很专业,像在开一个很小型的、非正式的会议。
但那种刻意,那种不自然,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的张力,让两个人都觉得累,觉得难受。
酒喝到第二杯时,苏梅终于忍不住了。
“陈镇长,”她放下酒杯,看着他,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用这种……演戏的方式,说话,吃饭,相处吗?”
陈守业也放下酒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苏梅,”他说,声音很轻,很疲惫,“我也不想这样。但……对面楼上,有人看着。刘丽娟的人,用长焦镜头,对着这个包厢。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被拍下来,被放大,被歪曲。我们……得小心。”
他说得很坦诚,也很无奈。苏梅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他们现在这样,这种刻意的、不自然的、像演戏一样的相处,反而更可疑,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陈守业,”她第一次在今晚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勇气,“我们……逃吧。现在,就逃。离开这儿,离开这个包厢,离开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睛。我们……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好好说说话,吃吃饭,像……像两个普通人。行吗?”
她说得很急,很乱,带着酒意,也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近乎崩溃的情绪。陈守业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破碎的、滚烫的光,心里那弦,终于绷不住了。
“好。”他说,声音很哑,很沉,“我们逃。现在,就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对面楼上。然后他转身,走回桌边,拉起苏梅的手。
“跟我来。”他说。
苏梅站起来,跟着他。两人没走正门,而是走到包厢的卫生间。陈守业打开卫生间的窗户,看了看外面。
“下面是个小巷子,没人。”他说,转头看着苏梅,“敢跳吗?不高,大概两米。”
苏梅看着窗外。外面很黑,只能看见下面是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堆着一些杂物。确实不高,但……跳窗?这太疯狂了。
但她看着陈守业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决绝的、疯狂的光,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同样疯狂的冲动,终于爆发了。
“敢。”她说,声音很坚定。
陈守业笑了,那笑容很亮,很野,像某种挣脱了束缚的、自由的兽。他先爬出窗户,蹲在窗台上,然后伸手。
“来,我接着你。”
苏梅也爬出窗户,坐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陈守业,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仰头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她一咬牙,跳了下去。
陈守业稳稳地接住了她。两人在黑暗的小巷子里,抱在一起,喘息,对视,然后……笑了。很轻的笑,压抑的,但很真实,很放肆。
“我们……真的逃出来了。”苏梅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孩子般的兴奋。
“嗯,逃出来了。”陈守业说,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手拉手,跑出小巷子,跑到街上。陈守业的车就停在巷子口,他拉着苏梅上车,发动,驶离“老地方”,驶向镇子外,驶向……未知的、自由的远方。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前方,看着夜色,看着那些飞逝的、模糊的景色。但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很紧,很暖,像握着彼此的生命,握着彼此的未来。
苏梅看着窗外,看着那些远去的灯火,看着那些被抛在身后的、肮脏的、不堪的一切,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眩晕的自由感。
她逃出来了。从那个包厢,从那些监视的眼睛,从那些谣言,从那些算计,从那些肮脏的、不堪的一切中,逃出来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短暂的,哪怕明天还要回去,还要面对。但此刻,此刻,她是自由的。
她转头,看着陈守业。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英俊,也格外……坚定。她能看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能看见他眼睛里那种久违的、轻松的光。
她知道,他也是自由的。至少此刻,此刻,他也是自由的。
“我们去哪儿?”她问,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去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陈守业说,也带着笑意,“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苏梅没再问。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很……幸福。一种危险的、短暂的、像偷来的幸福。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个山脚下停下来。陈守业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到了。”他说。
苏梅看向窗外。外面很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块地方。能看见一条小路,通向山里,看不见尽头。远处,有隐约的、潺潺的水声。
“这儿是哪儿?”她问。
“我以前……常来的地方。”陈守业说,声音有些飘忽,“心情不好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就一个人开车来这儿,在山里走一走,坐一坐。这儿……有个小瀑布,很安静,很美。没人来,只有我。”
他说着,打开车门,下车,然后走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伸手扶苏梅下车。
苏梅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能闻到山里清新的、带着草木和泥土味道的空气。很凉,很爽,让人精神一振。
“能走吗?”陈守业问,递给她一个手电筒。
“能。”苏梅接过手电筒,打开,照亮前方的小路。
陈守业也打开一个手电筒,走在前面带路。苏梅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小路往山里走。
路很窄,很陡,两边是密密的树林,在夜色里像巨大的、沉默的黑影。偶尔有鸟惊起,扑棱棱飞走,吓人一跳。但苏梅不觉得怕,只觉得……兴奋,新奇,像在做一场冒险的梦。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水声越来越近。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小山谷,谷底有一个不大的瀑布,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在夜色里像一匹银色的绸缎。瀑布下面是一个小水潭,水很清,在月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水潭边,有一块平整的、巨大的石头,像天然的石床。
“就是这儿。”陈守业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苏梅站在那儿,看着眼前的景色,屏住了呼吸。太美了。美得不真实,像仙境,像梦。瀑布的声音,哗哗的,像某种古老的呢喃。月光很亮,照在水面上,照在石头上,照在树林上,一切都笼罩在一层银色的、朦胧的光晕里。
“喜欢吗?”陈守业问。
“喜欢。”苏梅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太美了。陈守业,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陈守业笑了,那笑容很暖,很温柔。他走到水潭边,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这水很甜,是山泉水,可以直接喝。”他说,转头看着苏梅,“来尝尝。”
苏梅走过去,也蹲下,学着他的样子,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确实很甜,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冽的味道。
两人就那样蹲在水潭边,你一口我一口地喝水,像两个在野外探险的、无忧无虑的孩子。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照在水面上,照在那些飞溅的水珠上,一切都很美,很宁静,很……不真实。
喝够了水,陈守业站起来,走到那块大石头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这儿。”
苏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石头很大,很平,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月光很亮,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两个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坐着,看着瀑布,听着水声,感受着月光,山风,还有……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陈守业才开口:“苏梅,你知道吗?这儿……是我在丙午镇,唯一觉得净,觉得平静的地方。每次来这儿,坐在这个石头上,看着瀑布,听着水声,我就觉得,外面那些肮脏的事,那些复杂的人,那些压得我喘不过气的东西,都离我很远,很远。好像……都不是真的,都只是一场噩梦。而这儿,才是真的,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他说得很慢,很轻,带着一种难得的、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和脆弱。苏梅转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柔和,很英俊,但也很……孤独。像一座沉默的、矗立了太久、背负了太多的山。
“陈守业,”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以后……我可以常来这儿吗?和你一起。”
陈守业转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着月光,也闪着某种滚烫的、深藏的情感。
“可以。”他说,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以后,只要你想来,我就带你来。就我们两个,来这儿,坐坐,说说话,看看瀑布,听听水声。把外面那些肮脏的事,那些复杂的人,那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的东西,都忘掉。就我们两个,就这儿,就现在。行吗?”
苏梅的眼泪涌出来。她点头,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哭,压抑的,但很幸福的哭。
陈守业伸手,擦去她的泪,动作很轻,很柔。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月光的凉意,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他吻得很小心,像怕碰碎她,又像在确认什么。苏梅闭上眼睛,回应他,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吻了很久,陈守业才松开她,但没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苏梅,”他低声说,声音很哑,“我……我可能控制不住了。你再不推开我,我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苏梅没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动作很慢,很笨拙,但很坚定。
陈守业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她,眼睛里闪过震惊,欲望,还有一丝……恐慌。
“苏梅,你……”他想说什么,但苏梅捂住了他的嘴。
“陈守业,”她看着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星,“今晚,就当……做一场梦。梦里,没有对错,没有道德,没有责任。梦里,就只有你和我,有月光,有瀑布,有这块石头。我们……放纵一次,就一次。行吗?”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重,像某种滚烫的誓言。陈守业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破碎的、滚烫的光,心里那弦,终于彻底断了。
“行。”他说,声音很哑,很沉,“就一次。”
然后他重新吻住她,比刚才更热烈,更疯狂。他的手从她的脸上滑下去,滑到脖颈,滑到锁骨,滑到她连衣裙的领口。他的手指在颤抖,在犹豫,但最终,还是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苏梅没有阻止。她闭着眼睛,仰着头,任由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锁骨上,口上。他的手很烫,很粗糙,但碰触过的地方,像点燃了火,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理智全无。
衣服一件件被解开,被脱下。黑色的连衣裙,米白色的开衫,还有……里面的内衣。皮肤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激起一阵战栗,但很快被更滚烫的吻和抚摸覆盖。
月光很亮,照在两人的身体上,像镀了一层银。瀑布的声音,哗哗的,像某种古老的呢喃,也像某种激情的伴奏。
陈守业的动作很慢,很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吻从她的唇移到她的耳垂,移到她的脖子,移到她前的柔软。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也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苏梅能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粗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知道不应该,知道是错。但此刻,在这个深夜,在这个无人的山谷里,在这个只有月光、瀑布和他们的世界里,她不想停。她只想抓住这点真实,这点温暖,这点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还被珍视着的东西。
“可以吗?”陈守业在她耳边问,声音嘶哑,但很克制。
苏梅闭着眼睛,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像某种默许,也像某种邀请。
苏梅咬住嘴唇,感觉到一阵仿佛被撕裂的痛,却又夹杂着一分欢愉,忍住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痛呼。陈守业停住了,低头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心疼和歉意。
“疼就别忍着。”他说,声音很哑。
苏梅摇头,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石头上。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在他耳边低声说:“守业……要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陈守业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陈守业一声闷哼,加快了动作。
月光,瀑布,石头,的身体,交缠的肢体,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混合成一场原始的、绝望的、美丽又悲哀的交响。
苏梅闭着眼睛,不敢看陈守业,很疼,但疼得真实,疼得让她从那种麻木的、行尸走肉的状态里,彻底活了过来。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他皮肤上的汗水,他粗重的喘息,他一遍遍在她耳边喊她的名字。
“苏梅……苏梅……苏梅……”
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敲碎那些冰冷的、坚硬的壳,敲出里面最柔软、最滚烫的内核。
她的手抓着他的背,指甲陷进他的皮肤,留下深深的血痕。她的身体在回应,在迎合,在燃烧,烧成一团火,烧掉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对错。
不知过了多久,苏梅渐渐感觉不到痛,反而更多的事生理上的快乐,和精神上的彻底放空。
然后一切静止了。
只有瀑布声,风声,虫鸣声,喘息声,心跳声。在深夜里,在刚刚结束的疯狂里,缓慢地,沉重地,回响。
陈守业趴在她身上,很久没动。汗水从他身上滴下来,滴在她的口,烫得她微微一颤。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抱着,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苏梅靠在陈守业怀里,脸贴着他汗湿的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而流。也许是为刚才的疯狂,也许是为这不堪的现实,也许是为这注定没有结果的纠缠。
“后悔吗?”陈守业终于开口,声音很哑,很轻。
苏梅摇摇头,没说话。后悔吗?不知道。但此刻,在他怀里,她只觉得安全,只觉得温暖,只觉得……活着。
陈守业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满足,有疲惫,也有一种深重的、化不开的沉重。
“对不起。”他又说。
“为什么又说对不起?”苏梅问,声音也哑了。
“因为我不该这样。”陈守业说,声音里有一种自厌的情绪,“我四十七了,有老婆,有孩子。虽然……虽然我和她早就名存实亡,分居很多年了,但……但我还是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你才三十七,年轻,漂亮,有前途。不该……不该被我拖进这滩浑水里。”
苏梅抬起头,看着他。在月光下,他的脸很疲惫,很憔悴,眼角的皱纹很深,鬓角的白发在汗湿后更明显。但那双眼睛,依然很深,很沉,像藏着很多说不出的苦,和很多给不出的承诺。
“陈守业,”她伸手,抚摸他鬓角的白发,动作很轻,很柔,“我不在乎。不在乎你有没有家庭,不在乎我有没有婚姻。今晚,就今晚,让我忘了那些。让我就当……就当苏梅,就当陈守业。没有镇长,没有书记,没有家庭,没有婚姻。就你和我,有月光,有瀑布,有这块石头。行吗?”
陈守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他握住她抚摸他白发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
“好,就今晚。”他说,“就今晚,你是苏梅,我是陈守业。没有别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我们两个,有月光,有瀑布,有这块石头。”
苏梅笑了,那笑容很浅,很淡,但很真实。她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那……陈守业,能再抱我一会儿吗?”她问,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的意味。
陈守业也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温柔。他抱紧她,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冰冷的皮肤。
“抱,抱一辈子都行。”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苏梅闭上眼睛,窝在他怀里。月光很亮,瀑布声很响,风很冷,但在他怀里,很暖。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很美,很危险,很……不想醒来的梦。
但梦,总会醒的。
而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还得回去,回到那个肮脏的、不堪的现实里,回到那些谣言,那些算计,那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东西里。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深夜里,在这个无人的山谷里,在这个只有月光、瀑布和他们的梦里,他们拥抱着,像两个在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找到彼此的人,偷来了一点温暖,一点慰藉,一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哪怕明天醒来,梦就碎了。
哪怕明天,他们还是得回去,面对刘丽娟,面对李建国,面对那些谣言,面对那些肮脏的、复杂的、逃不掉的人和事。
但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拥有这个夜晚,拥有这片月光,拥有这个瀑布,拥有这块石头。
拥有这个……短暂但永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