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扫文推文 拯救书荒

第2章

前院的撞门声越来越响。

木板断裂的声音刺痛耳膜。

赵老板的叫骂声盖过了风声。

沈书白趴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

楚云岚坐在罗汉床上。

紫檀佛珠被她丢在小几上。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儿子。

“想活命?”

楚云岚的声音没有起伏。

沈书白猛地抬起头。

他连连点头。

动作扯动了肿胀的脸颊。

他痛得倒吸冷气。

“要平息永利钱庄的账。”

楚云岚开口。

“公中拿不出钱。”

“你的私库里还有两间商铺和一处城郊的田庄。”

“把那些抵押出去。”

沈书白愣住了。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是他平里喝酒听曲的进项。

“不行!”

他脱口而出。

“那是儿子最后的体己钱。”

楚云岚冷哼一声。

“随便你。”

“门外的刀不认人。”

“去敲登闻鼓告御状也是你自己的事。”

楚云岚闭上眼睛。

不再看他。

外面的狗吠声更大了。

“兄弟们,撞门!”

赵老板的声音穿透院墙。

沈书白崩溃了。

“我抵押!”

“我全都抵押!”

林晚音走上前。

她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宣纸。

纸张在沈书白面前展开。

上面写满了字。

最下面留着空白的签字画押处。

沈书白盯着上面的字。

瞳孔一点点放大。

“自愿放弃平宁侯府一切财产继承权与处置权。”

“全权交由太夫人楚氏代管。”

“即起,侯爷名下所有进项归入公中。”

沈书白呼吸急促。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晚音。

“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份文书。

“你们这是要夺权!”

“我是平宁侯!”

“你们敢让我签这种卖身契!”

楚云岚睁开眼。

目光凌厉。

“对。”

“就是夺权。”

楚云岚站起身。

皮靴踩在青砖上。

“你把侯府掏空。”

“把媳妇的嫁妆吸。”

“惹了满身麻烦。”

“还指望继续当这个逍遥侯爷?”

楚云岚近一步。

“签了它。”

“门外的事我替你平。”

“不签。”

楚云岚转头看向林晚音。

“去把前院的大门打开。”

“请赵老板进来收腿。”

林晚音立刻转身。

裙摆划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她迈开步子就往外走。

没有一丝犹豫。

一步。

两步。

即将跨出门槛。

“我签!”

沈书白破音了。

他大声吼出来。

林晚音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

脸上的温婉重新浮现。

她走到八仙桌旁。

拿起一支蘸满墨汁的狼毫笔。

端起一盒鲜红的印泥。

她走到沈书白面前。

蹲下身。

毛笔递了过去。

沈书白伸出手。

手抖得握不住笔管。

林晚音握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大。

“侯爷。”

“外面的门快破了。”

林晚音压低声音。

嘴角挂着职业微笑。

沈书白咬着牙。

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晚音捏着他的大拇指。

在印泥里按了一下。

重重地盖在名字上。

鲜红的指印。

刺眼夺目。

平宁侯府的最高权力。

在这一刻彻底易主。

廊下偷看的几个大丫鬟捂住了嘴。

李嬷嬷低着头不敢出气。

整个正院的下人都看呆了。

太夫人一向极度溺爱侯爷。

要星星不给月亮。

今天把侯爷上了绝路。

把侯爷名下的私产和整个侯府的继承权全盘剥夺。

少夫人更是可怕。

平时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佛。

刚才递笔按手印的动作行云流水。

本没把侯爷的死活放在眼里。

窗外的夜色中。

沈嘉木藏在假山的阴影里。

他屏住呼吸。

眼睛瞪得溜圆。

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的记忆碎成了渣。

他记得很清楚。

前世赵老板带人堵门。

拿出了一生攒下的全部体己钱。

母亲变卖了最赚钱的两间旺铺。

凑够了五万两给父亲平事。

父亲拿着钱去玉林街买了宅子。

风风光光地接了外室进门。

现在全变了。

父亲挨了一巴掌。

签了卖身契。

失去了所有的钱和权。

眼神里的气比赵老板还要重。

母亲着按手印的手段。

比地痞流氓还要熟练。

沈嘉木揉了揉眼睛。

他开始怀疑自己重生的世界出错了。

这个侯府太陌生了。

这两个女人太强大了。

他觉得拿火油桶烧房子的举动愚蠢透顶。

内室里。

林晚音拿起那份文书。

轻轻吹上面的墨迹。

她将文书折叠收好。

“拿上他的私产契书。”

楚云岚重新坐下。

“去把门外的人打发了。”

林晚音拿着沈书白交出来的几份私产地契。

转身走向前院。

前院的大门摇摇欲坠。

门闩发出了断裂的脆响。

林晚音站在门内。

“赵老板。”

她的声音不大。

清晰地传了出去。

外面的砸门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

林晚音把几份地契递了出去。

“这是侯爷名下的两间商铺和一处田庄。”

“市价两万五千两。”

“抵了你们本金。”

“剩下的利息。”

“以后找侯爷本人要。”

“侯府概不负责。”

门外的赵老板接过地契。

借着火把的光亮验看。

确认无误。

这几处产业地段极好。

转手就能赚一笔。

赵老板大笑出声。

“平宁侯府还算讲规矩。”

他将地契揣进怀里。

刀背在门板上敲了敲。

“兄弟们。”

“撤!”

几十个大汉跟着赵老板消失在街道尽头。

堵在侯府门口的危机解除了。

前院恢复了死寂。

留下满地的狼藉。

正院内室。

沈书白瘫坐在地上。

脸上毫无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了。

钱。

权。

尊严。

全都没了。

楚云岚转动着佛珠。

“滚。”

她吐出一个字。

李嬷嬷招呼两个粗使婆子进来。

婆子们架起沈书白的胳膊。

将他半拖半拽地拉了起来。

沈书白的锦缎长袍全是褶皱。

下摆沾满灰尘。

右脸高高肿起。

发髻彻底散开。

他跨出门槛。

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下。

往前扑去。

被婆子死死架住才没有摔倒。

他没有回头。

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入夜色。

背影萧索。

颓废到了极点。

再也找不出一丝风流才子的意气风发。

林晚音走回内室。

门被关上。

婆媳俩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林晚音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文书。

危机解除。

主导权到手。

平宁侯府落入了她们的掌控之中。

沈嘉木看着父亲跌跌撞撞离去的背影。

他咽了一口唾沫。

悄无声息地退回了阴影深处。

他确定了一件事。

只要抱紧这两个女人的大腿。

那个外室活不过这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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