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赵敏记的那张纸递给她。
三年转账记录。
她扫了一遍，表情变了。
“三年？”
“至少三年。银行APP只能查到前三年的，更早的要去柜台调。”
“这个金额……”她低头又算了一遍，“三年给同一个人转了多少？”
“赵敏算的是四十一万三。”
“四十一万。”
黄律师放下纸，看着我。
“你确定你不认识这个孟思琪？”
“不认识。”
“他的同学？同事？亲戚？”
“都不是。至少他从没在我面前提过这个名字。”
黄律师靠回椅背。
“周暖，我跟你说实话。如果这个人是他的婚外情对象，那这四十一万属于婚内共同财产的非法转移。加上卖房款，你可以一起追。数额大的话，法院会倾向判给你更多。”
“我需要什么证据？”
“关系证据和资金走向。你有转账记录，这是第一步。但你还需要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性质。”
我点头。
“还有一件事。”我说。
“嗯？”
“房子卖了一百九十三万。这笔钱，现在在哪？”
黄律师说：“我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他的银行账户。但如果他已经转走了——”
“我知道。所以我想先自己查清楚。”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赵敏问我：“你打算怎么查？”
“方学文有一张信用卡，绑的是我的手机号。账单推送我能看到。”
“还有呢？”
“他的邮箱密码我知道。以前他让我帮他收过快递，注册用的是同一个邮箱和密码。”
“你要看他的邮箱？”
“嗯。如果房款走了什么第三方平台或者中介公司，会有邮件通知。”
赵敏看着我，半天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现在的眼神有点吓人。”
“没有。我只是想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
“我到底被骗了多少。”
回到赵敏家，我打开方学文的邮箱。
密码没改。
他不知道我会查。
收件箱里有一千多封邮件。
我按关键词搜索：“房产”“过户”“购房”“合同”。
弹出来七封。
第三封——一个中介公司发的，标题是“购房尾款到账确认”。
点开。
“尊敬的方先生，您委托出售的XX小区XX号房产尾款已到账，总款项193万元已于2026年1月15全额汇入指定账户（户名：孟思琪，尾号7832）。”
一百九十三万。
全额。
汇入孟思琪的账户。
一分不剩。
我的首付。我的月供。我的装修。
七年。
全给了她。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这封邮件。
屏幕亮着，我的脸映在上面。
赵敏站在我身后，也看到了。
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截了图。
然后我继续翻邮箱。
一封一封看。
在“已删除”文件夹里，我找到了更多。
一封订花的确认邮件——送花地址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小区。去年情人节。
一封酒店预订邮件——市中心的一家精品酒店。前年十二月。我们结婚纪念的前一天。
还有一封机票确认——三亚，两张。去年国庆。
去年国庆方学文跟我说他要回老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