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着这个月的电费单。
我一个人住,五十三度。
每天的子就是上班、加班、回家。
连只猫都没养。
四年了。
我在这个公司写了四年代码,扛了四年事故,带了一个从零开始的蒋琳。
现在她要优化我。
窗外的路灯一直亮着。
我没开灯。
4.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在家打开电脑,登录GitHub。
我的开源MateSettle,四年前创建的。
创建时间:2020年9月14。
我入职的时间:2022年3月1。
早了一年半。
这个框架是我在上一家公司用业余时间写的,MIT开源协议,GitHub上1247个星。
入职现在这家公司以后,我用自己的框架搭了对账系统的底层。
当时跟技术总监报备过,总监说“能用就行”。
没签任何协议。
我翻了翻入职时的劳动合同。
知识产权条款:员工在职期间利用公司资源开发的软件归公司所有。
MateSettle不是在职期间开发的。
也没用公司资源。
GitHub上的提交记录清清楚楚。
我又打开了公司的git后台,跑了一遍统计脚本。
对账系统,总计2847次提交。
其中何敏:2391次。
蒋琳:187次,其中142次是注释修改和格式调整。
其余同事:269次。
核心模块十一个。
我负责的:九个。
蒋琳负责的:零个。
她在整个系统里写过的最复杂的代码,是一个分页查询接口。
我把这些数据截了图,存在自己的手机里。
然后关了电脑,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面的时候刷了一下朋友圈。
老孙发了条动态:“新公司第一个上线了,感谢团队。”
我给他点了个赞。
老孙秒回了一个私信:“小何,最近怎么样?”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回了一句:“挺好的。”
5.
周末,老孙约我喝咖啡。
在公司附近一家小店,他比以前瘦了点,但精神好多了。
“听说你们组要裁人?”
“你怎么知道?”
“圈子就这么大。”他喝了口美式,“谁跟你说的?”
“我自己听到的。”
“蒋琳?”
我没说话。
老孙放下杯子。
“小何,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
“我走之前最后一个月,蒋琳找过王总三次。”
“三次?”
“第一次聊的是组内分工调整,第二次聊的是述职考核标准,第三次……”
他顿了一下。
“第三次聊的是你。”
“说什么?”
“她跟王总说,对账系统不需要两个高级开发,一个就够了。她原话是:‘何敏的工作我可以覆盖,不影响业务。’”
我攥着咖啡杯没动。
“那是八个月前。”
八个月。
八个月前她开始在述职里写“我负责”“我主导”“我独立完成”。
八个月前她开始频繁找王总单独汇报。
八个月前她开始主动问我技术问题——不是像以前那样问“怎么配”,是问“这个模块的核心逻辑是什么”“容灾方案怎么做的”“底层框架为什么这样设计”。
我以为她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