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很凉,可抓得很紧,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挣开。
“那你告诉我,”我一点点把她手指掰开,“什么关系,会让你在我妈手术前夜,先顾他,再顾我妈?”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晚上十点,病房熄了大灯,只剩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
我爸趴在折叠床上睡了,呼吸很轻。我坐在陪护椅上翻手机,银行明细、电子发票、通话记录,一页一页往下拉。越拉,心口越沉。
昨晚十一点二十九,许薇给韩叙打过电话,通话八分四十六秒。
十一点四十七,副卡刷套房。
凌晨零点十三,夜宵签单。
一点零八,停车费。
一点四十六,她给韩叙发过一笔两千块的转账,备注只有两个字:先用。
我看着那行备注,盯了很久。
那笔钱不多。
可比一万六的套房更扎眼。
因为它像极了过子。
只有很熟的人,才会在半夜一点四十六,还理所当然地给另一个人转账,备注写得像一家人。
我把手机锁上,抬头看了看窗外。
医院后楼的灯一层层亮着,冷得像一格一格没温度的鱼缸。许薇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头靠着墙,像是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妈第一次住院,她那时候还会半夜起来给老人擦脸,会把医生交代的忌口一条条记在备忘录里。那时我还跟陈骁夸过,说我这媳妇虽然脾气冲,但心是热的。
原来不是心热。
只是那时候,病房里的人还值得她上心。
夜里十一点半,许薇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隔着门缝,我看见来电显示上两个字。
韩叙。
她几乎是立刻就接了,接起来时还下意识往病房里看了一眼。那一眼撞上我,她整个人僵了半秒,随即捂着手机快步往楼梯间走。
我没有追。
我只是坐在原地,盯着她空出来的那把椅子。
我妈术后第一晚需要人看着。
可她一听见那个名字,还是走了。
4 她说只是顺手帮忙
凌晨两点,楼道里的灯比白天更冷。
我去开水间接水时,正好看见许薇从楼梯间回来。她头发有些乱,眼圈也红,不知道是困的还是刚哭过。她一看见我,脚步就慢了。
“他喝多了。”她先开口,像是在补交作业,“我只是下去听了个电话。”
我拧紧保温壶,没接。
她跟在我后面,声音压得很低:“韩叙今天刚签下来,客户又临时反悔,他喝了不少。我怕他出事。”
我站住,转头看她:“你怕他出事,那我妈呢?”
她脸色一白:“你一定要这样比吗?”
“不是我在比。”我看着她,“是你先选了。”
她嘴唇颤了一下,像要反驳,最后却只剩一句:“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过分。”
我笑了笑,连自己都觉得那笑意凉:“许薇,你知道最恶心的地方在哪吗?不是你昨晚去了云宸。是你到现在还想把这件事讲成自己顺手帮了个忙。”
她一下红了眼,像终于被我戳到痛处:“那你要我怎么说?说我昨晚确实先去找了他?说我当时觉得你这边有叔叔阿姨在,不会出事?说我以为押金今天补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