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麝香、红土、落骨草……还有一味是……”她指尖捻了捻那灰白色的粉末,“是寒玉藤的磨的粉,这几味药,单用已是阴寒伤身,若混在一起……”她抬起眼看向云栖,“是极伤女子胞宫,不易受孕的方子。”
暖阁平很少会用,但冬天就是烧炭取暖的好地方。暖阁不太通风透气,这种东西放在暖阁的危害是平常房间的一百倍,若是没被发现只怕半个月就会毁了一个女子的身体。
云栖脸霎时白了,“奴婢拿出去扔了。”
“没事,这东西闻个一两刻钟没用。”江澹宁冷笑一声,“看样子是有人等不及了。”
她这秋水居除了云栖、云袖、阿悦、冯顺四人,还有一些做粗使打扫的宫人,要想藏个东西也很容易。
“可有人发现你拿了这个?”江澹宁神色平静的问道。
“没有人发现。”云栖发现异常后并没有动作,是之后独自去把东西找出来的。
江澹宁敲了敲桌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既然没有人发现那就好办了。”
“把东西放回去,再透个消息出去,就说暖阁砖墙松动,我要重新装一下。”
“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云栖一笑,这放东西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忍不住去把东西拿出来,到时候自然就暴露了。
“入东宫快两个月了,找死的人终于来了。”江澹宁打着哈欠,用手勾了勾耳边的头发,眼底漾着几分兴味,亮得很。
这些人再不动手她都要以为东宫里真的姐妹和睦了。
不过江澹宁也理解,现在是特殊时期嘛,聪明的女人不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找麻烦。
消息放出去第二,冯顺就提溜着一个畏畏缩缩的小太监进了偏房。那小太监瞧着不过十五六岁,面黄肌瘦,此刻抖得筛糠似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小主饶命!小主饶命啊!”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江澹宁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只看得见一个沉静的轮廓。云栖、云袖侍立在她身侧,目光冷冽地盯着地上的小太监。
冯顺上前一步,回禀道:“小主,奴才按您的吩咐,放出消息说暖阁要重新糊墙,然后暗地里盯着,结果就发现了这个叫小安子的,后半夜鬼鬼祟祟溜进了暖阁,撬了块松动的砖。”
“撬出来的是什么?”江澹宁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是几包药……”冯顺把东西递上来。
小安子声音发颤,“奴才是想……是想把东西拿出来……扔了……”
“哦?”江澹宁微微挑眉,“你倒是好心。本小主都没发现的东西,你怎么发现的?你又怎知这是不好的东西要扔掉?”
小安子语塞,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只是不住磕头:“小主明鉴!奴才……奴才……”
江澹宁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惊得小安子浑身一哆嗦。
“我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说出是受何人指使,我也会求殿下留你一命的。”
“是……是……”小安子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地左右闪躲,却始终吐不出那个名字,显然怕极了背后之人。
江澹宁并不着急,只静静看着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仿佛敲在小安子的心尖上。
云栖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棱:“小安子,你可想清楚了。谋害主子,这是什么罪名?你一个人担得起吗?”
小安子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江澹宁轻笑一声,抬了一下手,“小安子,你应该是没有家人了,或者说你家人在幕后之人的手上。”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刑法,便是用刀,先在人的脚底下削下一片肉,然后再把伤口放在炭火上烤,等伤口处新鲜的肉烤熟之后,再把熟肉割下来,再继续用炭火烤里面的生肉……”
“你说,你能坚持多久?”
听着江澹宁用轻柔平缓的语调描述那惨绝人寰的酷刑,云栖几人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让人瘆得慌。小安子更是吓得瘫软在地,裤处迅速洇湿了一片,竟是失禁了。
幸好没在正房审!江澹宁嫌弃地用帕子掩住鼻端,眉头微蹙,站起身边往外走边说,“冯顺,剩下的交给你了。”
被江澹宁这么一吓,小安子很快就都交代了,给她东西的是东宫的王侍妾。
“王侍妾?是谁?”江澹宁一脸懵,别说见了,她听都没听过这个人。
听到江澹宁问云袖道:“小主,这位王侍妾不得殿下宠爱,进府后服侍过殿下一次就被殿下忘了。”
“你们觉得是这位王侍妾要害我吗?”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肯定不是,但他们也知道很难从王侍妾嘴里撬出东西了。
“云栖,去请太子殿下。”管她是不是幕后之人,但她既然参与了江澹宁就不会放过她。
云栖领命而去,江澹宁想了一下对着云袖道:“去把这事告诉太子妃。”后院的事,还是应该通知太子妃一声。
龙章殿内,萧叙宸正与几名属臣议事,听到苏含光低声回禀秋水居的事,眉头微蹙。
“你先过去,孤随后就到。”他略一沉吟,吩咐道。
“是。”苏含光躬身退出。
萧叙宸和几位臣属把事情商议完了才起身去往秋水居。
春仁殿里,太子妃苏澜刚听完江澹宁遣云袖禀报的事,面色沉静,心中却已转了几转。
李嬷嬷低声道:“娘娘,这事……咱们管是不管?”
苏澜沉默片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她既然已经通知了太子殿下,那就别管了。”王侍妾……一个早已被殿下忘在脑后的人,若无人指使,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做这种事。
“太子殿下到——”
“妾身给殿下请安。”江澹宁起身出去迎接。
萧叙宸伸手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见她神色如常,并无惊惧委屈之色,心下稍安,问道:“怎么回事?听说你这里搜出了不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