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也是蛮不讲理的性子,除了聋老太太,谁都不放在眼里,在院子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
贾东旭是个十足的妈宝男,凡事都听贾张氏的,自己没半点主见,跟院里的年轻一辈也玩不到一起。
刘海中脾气暴躁,一门心思想着升官发财,都快钻牛角尖了——这话是刘光奇亲口说的。
闫埠贵抠门到了极致,闫解成满肚子牢,说为了准备今天的酒席,昨天晚上全家人还饿了一顿饭。
易中海在院里没人待见,大家都说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一门心思偏袒贾东旭,院里没人敢惹他,除非不怕聋老太太上门找麻烦。
剩下的大多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些信息对何雨柱来说已经足够有用了,他清楚自己前世的记忆并不完整,尤其是当初对易中海毫无保留的信任,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荒唐可笑。
“走,咱们去给东旭敬杯酒!都是年纪差不多的伙伴,他娶媳妇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不跟兄弟们喝一场?”许大茂喝得有点上头,明明酒量不行,还非要凑这个热闹。
让何雨柱有点意外的是,闫解成和刘光奇也跟着一起起哄。
去就去吧,何雨柱心想,既然重活一世,不如活得随性一点,年轻人凑在一起闹一闹也是常事。
只是他心里暗自琢磨,贾东旭要是喝得烂醉,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可就泡汤了,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起身跟着几人往贾家那边走。
“东旭哥,今天是你大喜的子,兄弟们敬你一杯!”许大茂大大咧咧地站在贾东旭面前,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许富贵脸色都黑了。
许富贵碍于秦淮茹的二叔在场,强压着心里的火气,没当场发作。
贾东旭早就喝了不少酒,身为新郎官,他挨桌给宾客敬酒,几轮下来已经头晕眼花。
这会儿年轻一辈过来敬酒,他也不好推辞。
许大茂敬完“六六大顺”的酒,闫解成又紧接着上前敬酒。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差点忍不住哼起小调,一杯接一杯,仿佛没完没了。
“柱子,东旭已经喝得够多了,你就别跟着凑热闹敬酒了。”就在何雨柱准备端起酒杯的时候,易中海上前拦住了他。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突然露出委屈的神情,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易中海,眼眶竟然微微红了起来。
“易叔,都是院里的年轻一辈,他们三个都能敬酒,偏偏就我不行?难道我不算这个院子里的人?还是说……他们都有爹娘疼,敬酒是应该的,我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就不配敬这一杯酒?”
何雨柱的眼角真的泛起了泪光,这番模样就像火星掉进了油锅里,瞬间点燃了众人心里压抑已久的不满。
平里贾家在院里的做派早就惹得邻里看不惯,现在看到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何雨柱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大家的指责声纷纷朝着易中海涌了过去。
谁不知道何雨柱的性子?当年乱兵追到巷子口,他都敢直接冲上去,什么时候见过他红过眼眶?从小没娘疼,爹又跟着别的女人走了,现在还被人这么欺负,谁看了心里能好受?
大家积压了一整天的闷气没地方发泄,现在总算找到了出口。
你易中海对贾家那么大方,随礼一出手就是五万块,既然能做初一,怎么就不能做十五?
看到众人的情绪都被激了起来,何雨柱反而低下头,装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
在旁人眼里,这一切都是易中海的不对——许大茂那个半大孩子敬酒的时候你不拦着,年轻一辈都敬完一轮了,偏偏只拦着何雨柱,这算怎么回事?
“老易,这件事你办得太不地道了。”刘海中提高了嗓门,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痛快,“要拦就该一开始就拦,怎么等年轻人都敬完了,单独拦着傻柱一个人,这合适吗?”
落井下石这种事,刘海中向来乐意做,用软刀子伤人,不见血却格外让人难受。
“确实不妥当。”许富贵接话的语气依旧尖锐,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觉得傻柱身后没人撑腰,就可以随便欺负?我们做长辈的要是都这么做事,以后小辈跟着学,这院子里的风气还要不要了?连一碗水都端不平,凭什么当长辈?难道年纪大了就可以随心所欲吗?”
每一句话都说得实实在在,噎得易中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习惯性地想压何雨柱一头,本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单独拦住何雨柱,确实落了别人话柄。
“老易,这次是你做错了。”闫埠贵只说了短短一句话,态度却十分明确。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样的局面,他只需要点一把火,自然会有人帮他把火势烧得更旺。
他乐得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一个看起来受尽委屈的人,谁还能用道德规矩约束他?
这个院子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只要稍微挑拨一下,他就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上辈子忙忙碌碌大半辈子,最后落得一场空,这辈子只求娶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安安稳稳过子,儿孙绕膝就心满意足了。
这个年代的子本来就单调,院子里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不就是现成的乐子吗?
“柱子,你尽管敬你的酒。”一直沉默不语的聋老太太突然开了口,看似是帮易中海解围,又像是给何雨柱递了个台阶,“在这儿看着,看谁敢拦着你。”
何雨柱心里冷笑不止,这老太太心思深不可测,装出一副慈祥的样子,无非是觉得他是个好拿捏的厨子。
要是真信了她的鬼话,那才是蠢到了家。
“东旭哥,”他没理会聋老太太的话,只是端着酒杯看向贾东旭,“你还能喝吗?”
众人都已经帮他撑住了场面,他怎么能退缩?贾东旭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今晚肯定没法跟秦淮茹共度良宵了。
席间众人继续推杯换盏,贾东旭早就神志不清,看到何雨柱递过来的酒杯,仰头就喝了下去,看着倒有几分豪爽的样子。
接连喝了二十四杯,再加上之前喝的酒,他终于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昏死过去。
许大茂向来爱凑热闹,看到这一幕,又起身准备给易中海敬酒,完全没看到父亲许富贵不停给他使眼色。
酒壮怂人胆,他现在天不怕地不怕。
“易叔,晚辈敬您一杯!您作为东旭哥的师父,为了他的婚事忙前忙后,实在劳苦功高。
现在东旭哥成了家,您心费力,简直比亲爹还上心——这杯酒,您一定要喝!”
许大茂举着酒杯,眼睛紧紧盯着易中海,一副不容他拒绝的样子。
易中海没办法,只能接过酒杯喝了下去。
这番话听着全是夸赞,说他对贾东旭比亲生儿子还好,可谁都知道许大茂最擅长逢场作戏、见风使舵。
许富贵爱喝酒,许大茂从小耳濡目染,早就摸透了酒桌上的门道。
他本就看不惯易中海,现在正好趁机多灌他几杯。
一个人敬了酒,其他人自然也跟着上前。
何雨柱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席间每个人的神情。
他知道,那些看似光鲜的事情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他察觉到聋老太太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假装没看见。
想让他认亲?绝对不可能。
他从来不习惯头顶上多一个指手画脚的祖宗。
要是以前的他,或许会为了找个靠山、攀点关系答应下来,可现在——想让他低头认亲,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易中海连着喝了好几杯,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许大茂兴致越来越高,正想找下一个敬酒的目标,却发现闫埠贵早就偷偷离开了酒席,走的时候还不忘顺手把桌上剩下的半个肘子打包带走。
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不拖沓。
众人碍于秦淮茹的二叔在场,没好意思出声,只是暗地里瞪了这个脸皮极厚的老头一眼。
秦二叔坐不住了,他还要赶回秦家庄,要是被这些晚辈灌醉,可就麻烦了。
“多谢各位盛情款待,茹丫头既然进了这个院子,以后就是这里的人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告辞,路途遥远,不便多留。”秦二叔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开口挽留,可他态度十分坚决。
刘海中和许富贵只能依依不舍地送别,眼眶竟然还红了起来。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们感情有多深厚,实际上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罢了。
何雨柱不清楚这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礼数,还是人情世故的常态,可眼前这含泪告别的场景,演得倒是十分真。
直到秦二叔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刘海中等人立刻恢复了平常的神色,何雨柱这才收回目光。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差点就相信一顿饭就能结下深厚的情谊了。
这样的场面他前世见过不少,没想到重活一世,又亲眼看到了。
婚礼结束,街坊邻居各自回家,巷子里很快就冷清了下来。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院子,现在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还有几缕没散完的油烟味。
说不定明天在街上遇到那些远道而来的亲戚,彼此都认不出来了。
娘家人一走,帮忙收拾的人就手脚麻利地收拾桌椅碗筷。
至于剩下的饭菜?想都不用想。
席面一撤,盘子碗筷早就被吃得净净,亮得跟刚洗过一样。
只有主桌上陪客的几位,顾及体面,还剩下一点残羹剩饭。
闫埠贵把没吃完的半个肘子仔细包好带走了,剩下的零碎饭菜,早就被收拾桌子的妇女和孩子分着吃光了。
贾张氏本来应该在主桌陪客,可易中海和贾东旭都没让她出来,生怕她又惹出什么事端。
她对易中海还敢顶撞几句,可儿子发话了,她只能闷声答应。
谁让她之前闹得太难看了?易中海尤其担心她追问礼金的数目,要是知道各家只随了一千块礼钱,以她的性子,说不定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于是贾张氏脆谎称身体不舒服不出门,倒是有人单独给她送了一碗荤菜,她在屋里吃得心满意足。
秦二叔临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用油纸包好的猪后腿——总不能让亲戚空着手回去。
贾张氏走到中院的时候,灶台早就灭了火,院子也被打扫得净净,连一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李师傅结了工钱,带着两份酬劳菜,悄无声息地走了,就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一口汤都不给人留!也不怕噎死!”贾张氏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骂骂咧咧,声音在暮色里飘着,没人搭理她。
骂也没用,反正今天占便宜的是别人家,这场婚事,贾家花的钱可不少。
眼下这个年代,东西虽然紧俏,但还没到限量供应的地步。
五万块彩礼,二百万的缝纫机,二十万的酒席钱,再加上易中海补贴的五十万……可收回来的礼金才六万多块。
这个数目贾张氏还不知道,要是让她知道了,以后不知道还要闹出多少事端。
夜色越来越浓,贾东旭被人搀扶着进了新房。
年轻人们都喝得东倒西歪,闹洞房的兴致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