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看自己家那个愣头青,简直是天差地别。
在这院子里待了大半天,他已经把各色人等看得清清楚楚,傻柱要是没有点手段,恐怕早就被人欺负得渣都不剩。
老何啊,你可真是造孽。
李大厨正想着,何雨柱瞥见易中海从后院走过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装作慌张的样子朝易中海跑去,李大厨伸手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这小子表面憨厚,心里全是主意,这事本来就是他挑起来的,现在还要再添一把火。
“易叔!易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易中海一看到何雨柱这副神情,心里就一沉,他现在最怕看到傻柱这个样子,眼前都有点发黑。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预感绝对不是小事。
“慢慢说,又出什么事了?”他已经没心思责备何雨柱毛躁,只想知道这短短片刻,又能出什么乱子。
院子里明明安安静静的,他去后院看望老太太的功夫,能出什么麻烦?
傻柱凑到易中海耳边,声音又低又急,好不容易把话说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那神情分明在说:不是我不愿意多随礼,实在是大家都只出这些,我一个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易中海此刻顾不上他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闫埠贵身边,倒不是嫌礼钱收得少,而是怕被贾张氏看到礼单,那个老太太要是闹起来,这场婚事肯定要黄。
接二连三的意外,已经让他心力交瘁,好好的一桩喜事,竟然出了这么多波折,他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老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闫埠贵还没来得及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听着是闫解成的声音:“新娘子到啦!准备迎亲喽——!”
易中海听到喊声,一把从闫埠贵手里抽过红册子,飞快折了几下塞进自己衣兜:“礼单我先收着,免得被贾张氏看到又惹麻烦。
有什么事等婚礼办完再说!”
“行,都听你的!”闫埠贵巴不得有人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贾张氏那蛮横的脾气,院里谁都清楚,能少一桩麻烦是一桩,易中海主动揽过去,他自然乐得清闲。
本以为风波暂时平息,没想到新娘子刚被迎进门,又一件麻烦事接踵而至。
当初贾家上门提亲的时候,拍着脯承诺,要给秦淮如买一台缝纫机。
现在秦家送亲的亲戚们四处张望,连缝纫机的影子都没看到,别说机器了,就连装机器的木箱都没见着。
秦家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答应的事做不到,当初何必夸下海口?全村老少都知道贾家要陪嫁缝纫机,今天秦家庄来了不少乡亲,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秦家的脸面往哪放?
秦二叔挺直腰板,语气坚定地说:“今天我把话放在这!缝纫机要是兑现不了,我们秦家的闺女,我们自己带回去!没有这么糟践人的道理!”
“亲家,这事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易中海连忙上前打圆场,他是贾东旭的师父,按礼数也算半个长辈,此刻放软语气商量,“您看能不能先让两个孩子把婚礼办了?缝纫机的事,我们一定尽快办好。”
“不是我不讲情面。”秦二叔环视满院的宾客,语气一点都不肯退让,“这么多亲戚朋友都看着,答应的事不当场办好,我们秦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贾东旭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好不容易把新娘子接进院子,竟然又出了这样的岔子。
师父明明说过缝纫机的事他会张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出了问题?
“行!亲家您先招呼大家入座,我马上去办!”易中海把贾东旭拉到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一九五零年五月十五,京城分行新开办了活期定期两便的存取业务,开户最低限额五万元。
易中海觉得有利息可拿,就把手里的积蓄都存了进去,每个月工资一发也全都存进去,只留下自己和老伴的生活费。
这事贾东旭是知道的。
那个年代,银行礼拜天不营业,工作人员能好好休息,算是制度落实得很扎实的一段子。
贾东旭没想到,自己出门接亲的功夫,母亲竟然闹出这么一桩事。
要不是师父易中海在中间周旋,今天的婚事肯定要黄。
他气得浑身发抖,平时胡闹也就算了,偏偏挑在大喜的子添乱,实在太过分。
想到这里,贾东旭铁青着脸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贾张氏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吸均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闯了祸还能睡得这么沉,心也太大了。
“妈,醒醒!”
“谁啊……没看见我正在睡觉吗?丧门星!”贾张氏被吵醒,习惯性地张口就骂。
贾东旭听到“丧门星”三个字,脸色更沉,伸手把母亲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东、东旭?新娘子接回来了?”贾张氏眼神躲闪,不敢看儿子,一来是自知理亏,二来刚才那句“丧门星”骂得太难听,简直像在诅咒自家。
“缝纫机的钱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只给师父一半?现在东西没买回来,秦家不肯让姑娘拜堂!”
“什么?易中海那老东西钱不够,就不能先垫上吗?耽误我儿子结婚,我跟他没完!”
“别扯这些了,”贾东旭打断她的嚷嚷,“赶紧把钱拿出来。
师父手里的现钱都花完了,剩下的都存在银行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快点!”
“他钱花完了,就不能找人借借?”贾张氏嘴里还在嘀咕,不太情愿掏钱。
她原本算计好了,以为易中海钱不够会先垫上,没想到弄巧成拙。
“妈,”贾东旭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今天是我成亲的子。
您要是再这么闹下去,以后我的工资您一分都别想拿到。
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您非要让我在这院子里抬不起头吗?”
贾张氏抬眼一看,一向听话的儿子脸色阴沉,眉眼间竟然有几分亡夫老贾当年的狠劲。
她心里一慌,不敢再胡搅蛮缠,贾家的男人都记仇,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贾东旭接过母亲掏出来的钱,转身去找易中海。
易中海接过钱,二话不说,领着几个年轻小伙快步走出院子,得赶紧把缝纫机买回来。
上午他跑了一趟,发现钱不够,急忙回来找贾张氏,正好撞见邻居被气跑的场面。
历经重重波折,宾客终于落座开席。
易中海悬着的心还是没放下,他吩咐妻子易李氏把菜肴端进里屋交给贾张氏,还严令她今天绝对不能踏出房门,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喜宴结束再说。
院里能来的人都坐上了桌,原本八人一桌的规矩,早就被打破了。
除了新娘娘家人那几桌还算整齐,左邻右舍都是拖家带口来的,每个人都想着把中午没吃够的补回来。
易中海假装没看见,贾东旭心里也明白,现在正是化解邻里矛盾的好机会。
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大喜的子,只要不再出乱子,什么都能包容,这关乎一个人的眼界和怀。
要是贾张氏现在出来,肯定又要掀起风波。
秦二叔那一桌坐着易中海,喜宴的热闹还在继续,可院子里的人心,早就因为之前的种种波折,变得不一样了……
中海、刘海中、闫埠贵、许富贵还有聋老太太这几位,正慢悠悠地吃着席面,边吃边闲聊,举止从容淡定,半点不慌。
可院子里其他几桌的光景却截然不同,碗筷碰撞的声响接连不断,大伙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抢着吃,盘子里的饭菜没一会儿就被抢得净净。
何雨柱正觉得这宴席太过吵闹,想回自己屋里歇会儿,许大茂却猫着腰偷偷凑到他身边,压低了嗓子跟他搭话:“傻柱,我们准备了几道不错的菜,去你屋里喝两杯怎么样?”
这许大茂才十五岁,眼睛里总透着股不安分的机灵劲儿,看着就不是老实孩子。
何雨柱眯起眼睛盯着许大茂,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语气冷了几分:“你刚才喊我什么?再好好说一遍,别自讨苦吃。”
“别别别,柱子哥!我错了,柱子哥!”许大茂向来会审时度势,一看何雨柱动了火气,立马服软认错,半点不敢跟他硬刚。
“都有哪些人?菜又是从哪儿弄来的?”何雨柱没立刻答应,先问清了底细。
“闫解成、刘光奇,再加上我和你,总共四个人。
酒我都已经备好了,咱们赶紧走!”许大茂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生怕被自己爹娘看见。
他年纪还小,家里明令禁止他碰酒,可他天生就不是安分的性子,就算挨过好几次打,还是总想着偷偷闯祸。
“行,那就走。”何雨柱虽说不喜欢太过喧闹的场合,可也没拒绝。
眼下正好闲着,跟这些同龄人打交道,也能多看看这个时代的人说话做事的样子。
他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活成了现在的何雨柱,脑子里还留着过去的想法,得赶紧融入当下的生活规矩,不然很容易露出马脚。
今天妹妹何雨水不在家,跟这几个年轻人聊聊天也没什么大碍。
“好嘞!柱子哥您先走!”许大茂连忙陪着笑引路。
“还算懂事,以后继续保持。”何雨柱随口夸了一句。
许大茂心里暗暗觉得,现在的何雨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之前听他爹提起的时候,他还没放在心上,这会儿近距离打交道,才发现何雨柱变得让人越来越看不透了。
莽撞的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看似温和却藏着锋芒的人——眼前的何雨柱,身上就隐隐有这样的气场。
他爹之前叮嘱过他,别再跟何雨柱对着,反而要多交好,他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总算明白爹的用意了。
何雨柱推开自家房门,闫解成和刘光奇早就把碗筷摆好,在屋里等着了。
四个人里他年纪最大,自然被众人让到了对着门口的主位上。
他发现这个时代的人特别看重长幼尊卑的规矩,比自己大几岁就能称兄,大上一轮就能叫叔,关系熟络的长辈,还能直接训斥晚辈,当然要是不熟,这么做只会自讨没趣。
这是个新旧观念交替的年代,而这座四合院里,大多数人还死死守着老一辈的规矩不放。
“嘿,贾家刚娶进门的媳妇长得是真好看,那么好的身段,偏偏被贾东旭娶走了,真是可惜。”许大茂一边嚼着菜,一边啧啧赞叹秦淮茹的容貌,话说得十分直白,说起她丰满的身形时,眼里满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话也多了起来。
何雨柱一直面带浅笑,很少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听着众人闲聊,把零碎的信息都记在心里。
他感觉到自己重生之后,身体好像有了些变化,比起记忆里的自己,现在的身子骨强壮了不少。
身边的人都渐渐有了醉意,他却依旧头脑清醒,半点不迷糊。
从这些年轻人的嘴里,他拼凑出了四合院晚辈们眼里的众人模样:聋老太太性格霸道蛮横,一闻到肉香味就不请自来,是易中海背后最硬的靠山,谁也不敢招惹;天天都有人上门看望她,可没人说得清她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