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我来断后!”沈渡将陈思渊和陈慕远猛地推向林间小路,枪口稳稳对准追来的大批守卫,声线冷硬如铁,“带着叔叔往山下跑,认准之前进山的旧路,苏晚在山脚留了备用车辆!”
陈思渊死死攥着父亲虚弱的手腕,掌心撕裂的伤口疼得钻心,鲜血浸透纱布,顺着指缝滴落进野草里。他回头看向沈渡,眼底满是焦灼:“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矫情!”沈渡侧身躲到巨石后方,抬手又是几发精准射击,压制住近的追兵,“我拖住他们三分钟,你们必须拉开距离!记住,绝不能回头!”
身后的枪声、嘶吼声越来越近,基地探照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束刺破夜色,牢牢锁死整片山林。陈慕远靠在陈思渊肩头,气息微弱,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低声道:“听他的……快走……别白费心思……”
老人的话音沙哑无力,字字都透着常年囚禁的疲惫,却又藏着不愿拖累孩子的决绝。
陈思渊咬碎牙关,硬生生压下眼底的红意。他半扶半抱着父亲,踉跄着冲进茂密的灌木丛,顺着沈渡劈开的路径拼命往前奔。夜风刮过伤口,辣的疼,可比起心口的焦灼,这点痛早已微不足道。他能清晰听见身后密集的脚步声、枪响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口。
山林崎岖,杂草绊脚,陈慕远身子发软,好几次险些栽倒。陈思渊咬牙俯身,半背起父亲,脊背绷得笔直,硬生生扛住这份重量。掌心渗出的血染红了衣衫,黏腻的触感提醒着他,绝不能停下。
另一边,沈渡依托围墙与巨石节节阻击。弩箭射光,便换上精准点射,得追兵不敢贸然突进。他刻意避开致命要害,只为拖延时间,却也清楚,对方人数悬殊,这点阻拦撑不了多久。
几枚强光弹突然从追兵队伍里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整片山林。沈渡下意识偏头闭眼,就在这瞬息间隙,几名特种兵模样的守卫冲破防线,直而来。
沈渡反手抽出那把磨得发亮的匕首,近身缠斗利落狠绝,寒光起落间,近的人接连倒地。可更多的人源源不断涌来,擦着他的肩头划过,撕裂作战服,带出一道辣的血痕。
他知道时限已到,不再恋战,回身往山林深处撤去,快步追赶陈思渊父子的踪迹。
前方,陈思渊已经背着父亲冲过半片陡坡。夜视仪早就被慌乱中蹭落,只能借着月色辨路。陈慕远趴在他肩头,气息断断续续,轻声呢喃:“当年……我留下那枚刻字吊坠……就是盼着……有一天你能找到这里……”
“我知道,爸,我都知道。”陈思渊喘着粗气,脚步不敢慢分毫,“等我们安全了,你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我,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渡的呼喊穿透夜色:“加快速度!他们绕路包抄了!”
陈思渊心头一紧,奋力往前狂奔。眼看就要冲出密林,抵达山脚的土路,远处却突然亮起几道车灯——刺眼的光束横扫而来,将三人的身影牢牢钉在原地。
林远洲的车,堵在了下山的必经之路。
前后夹击,退路被彻底封死。
夜风骤然变冷,山林里的寂静被彻底撕碎。三面都是追兵,一面是陡峭山壁,三人被到绝境。
沈渡快步冲到两人身前,将他们护在身后,上膛,眼神凛冽如刀锋。陈思渊缓缓放下父亲,将老人护在怀里,握紧掌心那枚冰凉的银色吊坠,眼底褪去慌乱,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坚定。
他望着围拢而来的人影,望着那座藏着所有秘密与冤屈的鹰嘴山基地,轻声开口:
“既然逃不掉……那今,便把所有藏在黑暗里的真相,全都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