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和姐夫到了。
姐进门第一件事是把蛋糕放在桌子正中间。
三层的,裱花的,上面写着“父亲生快乐”。
“好看吧?我专门定的。”
“好看好看。”嫂子凑过来,“这得不少钱吧?”
“四百多,值了,爸高兴就行。”
爸最后到的。
穿着那件洗了很多次的深蓝夹克,脚上还是那双39块的棉拖。
哥赶紧站起来:“爸,您坐这儿,主位。”
大伯一家也到了。
大伯、大伯母、堂哥赵凯。
嫂子张罗着倒酒、上菜、给爸夹菜。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
嫂子给爸盛了碗汤:“爸,您多喝点,补身体。”
姐切蛋糕,先给爸切了最大一块。
哥站起来举杯:“来,咱们敬爸,祝爸身体健康。”
所有人举杯。
我也举了。
老公在我旁边坐下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碰了碰我的手。
我的包放在椅子旁边。
文件袋就在包里。
吃到一半,嫂子开始说五金店的事。
“最近生意还行,准备把二楼也租出去,多一份收入。”
哥点头:“嗯,过户完了手续方便多了。”
姐接话:“哥,你那个店以后好好,爸的晚年就靠你了。”
嫂子笑了一下:“那是肯定的,爸跟着我们,不用心。”
爸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没说话。
我放下筷子。
“哥,我问你个事。”
“啥?”
“爸2019年住院,那12万手术费,你出了多少?”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嫂子的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突然说这个?”哥笑了一下,“都过去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