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每一页都拍了照，存进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
银行流水打印了出来，按年份装订。
支付宝和微信的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截图。
94页，我逐页和银行记录交叉比对。
爸记的每一笔，我都找到了对应的转账凭证。
一笔都没错。
有一天核到2020年，发现了一笔没见过的转出记录。
爸的退休金账户，每月4500。
但从2020年开始，每月只剩800-1200的余额。
其余的钱去了哪里？
我翻爸的本子。
2020年3月：赵强说帮管退休金，每月取3500。说是存起来。
后面有一行红笔加的字：“没存。问了三次，说存着呢。存折没见过。”
三年半。
每月3500。
合计——十四万七。
哥从爸手里拿走了将近十五万的退休金。
爸手里每月只剩几百块零花。
怪不得他买个38块的收音机都要问三次。
我把这笔也加进了Excel。
总数变了。
26万8加上14万7——我和爸两个人的钱，被哥和姐拿走了四十一万五。
分家那天，他们分走了价值一百三十多万的资产。
我把Excel表格打印了两份。
又把关键的银行流水和转账截图挑出来，按时间排好，装进了一个透明文件袋。
老公下班回来，看见桌上那个文件袋。
“你真准备在你爸生上……”
“不是闹。”
我把文件袋拉链拉好。
“是算账。”
周六，爸的生。
全家人都会在。
6.
周三，姐在家庭群里发消息：“周六中午翠园饭店，爸生，都来啊。”
嫂子秒回了一个“收到”。
又加了一句：“赵强说了，酒水他包。”
姐说：“我订了个蛋糕，三层的。”
嫂子：“小敏呢？小敏带什么？”
我回：“我带水果。”
嫂子发了个表情，笑脸。
“行，那分工明确哈。”
分工明确。
哥包酒水——店里的批发价。
姐买蛋糕——最多三四百。
我带水果。
表面上看，谁也没多花谁也没少花。
实际上，他们分走了爸一辈子的积蓄。
我出了这个家最大的钱，分了这个家最小的份。
然后在生宴上——我带水果。
周四晚上，我又把文件袋打开检查了一遍。
银行流水按年份排好。
爸的记账本原件。
94页扫描件的打印版。
我做的交叉对账表。
每一笔都有两份以上的佐证。
金额对得上。
期对得上。
名字对得上。
做了八年的会计，对账这件事我闭着眼睛都能做。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对完账以后手是抖的。
老公坐在旁边看我整理，一直没说话。
到最后他说了一句：“需不需要我也去？”
“去。”
“我什么都不用说。你在就行。”
7.
周六中午。
翠园饭店，包间。
我到的时候，哥和嫂子已经在了。
嫂子正在摆盘，把饭店送的果盘推到一边，换上自己带的一盘卤味。
“小敏来了？水果放这儿。”
她接过我手里的袋子，随手搁在角落的茶几上。
哥在倒茶。
“小敏，你老公呢？”
“停车呢，一会儿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