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低头舔了舔朵朵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坚定：“要走你们走，我不会丢下朵朵，也不会丢下老瘸。”
朵朵埋在阿黄怀里，细声细气地说：“我要回家……我不要一个人。”
老瘸艰难地抬起头，眼角泛着湿意：“大黑，别管我了，你们走吧，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别拖累你们。”
“没有拖累。”大黑蹲下身，用脑袋轻轻顶住老瘸的身子，“只要还能走，就一起走。”
它再次抬眼，望向虎子，目光冷冽：“路是你自己选的，要逃，你自己逃。”
虎子盯着大黑，又看了看围成一圈的四只狗，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不甘心就此离开，可独自闯入漆黑的野地，又怕遭遇未知的危险，权衡之下，终究还是跺了跺脚，退到几米开外的地方，既不靠近，也不离去，摆明了要冷眼旁观。
夜色更浓，气温骤降，夜风刮在身上刺骨的凉。高速向前延伸，望不见尽头，车灯如同流动的长河，每一道光都带着致命的威胁。
大黑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迈出第一步，步伐沉稳而坚定。
“贴着护栏走，阿黄带朵朵在中间，阿灰探路，花脸守侧面。”它沉声安排，没有理会不远处的虎子，“慢慢走，不着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老瘸咬紧牙关，撑着前爪，一点点挪动身子，后腿在地面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阿黄护着朵朵，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阿灰走在最前，时刻留意着车流，花脸不情愿地挪到侧边，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虎子。
七只狗，两种心思，在生死边缘，踏上了二十公里的归途。
虎子的冷眼、花脸的投机、老瘸的愧疚、弱者的依赖、守护者的坚定，在高速的夜色里，勾勒出最初的本性。
应急车道只剩不足半米宽，护栏外侧是陡坡，内侧是呼啸而过的车流，大型货车驶过带起的气流，几乎要将朵朵卷进车轮之下。
“朵朵，低头，别看车，跟着我的脚步。”阿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始终把朵朵护在身前，腹部紧贴冰冷的护栏，不让分毫空隙。
朵朵四肢发软，短腿迈得飞快，还是频频掉队，只能紧紧咬住阿黄的皮毛，不敢松开。阿灰走在队伍最前，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判断车流间隙，每一次挥手示意前进，都带着十足的谨慎。
老瘸的伤势愈发严重，伤口被碎石反复摩擦，渗出血丝，每挪动一步都疼得浑身抽搐，队伍的速度越来越慢。
大黑走在最后，用身体顶住老瘸的侧身，帮它分担重量，目光始终扫视着前后车道，警惕着突发状况。花脸走在侧边，满脸不耐烦，嘴里不停嘟囔：“磨磨蹭蹭的，天亮都走不出去，还不如早点散了。”
“不想走可以滚，没人你。”阿灰回头瞪了它一眼，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花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却依旧一脸怨怼，把所有不满都归咎于老瘸。虎子依旧远远跟在后面，像一匹孤狼，冷眼看着队伍艰难前行，心里只盘算着一旦出现危险，就立刻独自逃窜。
前方弯道驶来一连串大货车，刺眼的远光瞬间笼罩整条路面，喇叭声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