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瘸直接摔在碎石上，后腿彻底不能动，趴在原地大口喘气。
朵朵吓得魂飞魄散，缩成一团，连叫都叫不出。
阿黄第一时间扑过去，把朵朵护在身下，警惕地望着飞驰而过的车灯。
阿灰摔得头晕眼花，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虎子甩了甩身上的灰，第一反应不是看同伴，而是朝着路边荒野就要跑。
“站住。”
大黑站起身，浑身尘土，眼神冷得像铁。
虎子脚步一顿，回头恶狠狠瞪着它：“你还想管我？各走各的，谁也别拖累谁！”
大黑没有吼，只是缓缓抬起头，鼻子在空气中轻轻一抽。
风里，飘来一丝熟悉的味道。
家的方向。
它望着漆黑的前路，又看了一眼满地狼狈的同伴，一字一顿地说：
“要走，你自己走。”
“它们，跟我回家。”
车灯再一次扫过路面，照亮七只狗截然不同的眼神——有恐惧，有贪婪，有怯懦，有决绝。
二十公里归途，从此刻，正式开始。
二，生死一线。
高速路面被车灯割裂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引擎轰鸣与轮胎摩擦声裹着夜风，压得每一只狗都喘不过气。
七只狗散落在沥青与碎石交界的边缘，运狗车早已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路刺鼻的柴油味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老瘸趴在最外侧，右后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落地时磕在护栏基座上，旧伤新痛一齐涌上来，只能微弱地哼唧，前爪拼命抠着地面，却连撑起身子都做不到。朵朵缩成一团雪白的毛球，浑身抖得厉害，尖细的呜咽被车流声吞没，只敢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敢看飞驰而过的车灯。
阿黄立刻贴过去，用身体把朵朵护在护栏死角，耳朵紧绷，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车道。阿灰年轻气盛，晃了晃摔得发昏的脑袋，焦躁地来回踱步，一会儿看向虎子，一会儿望向大黑，拿不定主意。
虎子甩了甩身上的尘土，肌肉虬结的身躯绷得紧紧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同伴，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朝着高速外侧的荒草地窜去。
“站住。”
大黑低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它站在众狗中间，脊背挺直，鼻尖在空气中轻轻抽动，捕捉着风里熟悉的草木气息，那是家的方向。
虎子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犬齿外露，满是戾气：“少管我！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要命，各走各的才是活路。”
“活路不是丢下同伴。”大黑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动弹不得的老瘸与瑟瑟发抖的朵朵身上，“我们一起掉下来，就要一起走。”
“同伴？”虎子嗤笑一声，抬脚踹了踹脚边的石子，“老瘸就是个累赘，朵朵走不了几步就会掉队，带着它们，我们全都要被车撞死。你想当圣人，别拉着我们陪葬。”
花脸缩在阴影里，眼珠滴溜溜转，小声附和：“虎子说得对……这高速太危险了，分头走说不定还有活的，绑在一起只能一起死。”
阿灰皱紧眉头，犹豫片刻，还是站到了大黑身边：“我跟大黑走，主人还在等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