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将从小区的便利店买来的瓶装绿豆汤倒进准备好的饭盒里。
几块钱一瓶的东西，倒进这个淘宝九块九包邮的ins风饭盒里，顿时就高大上了。
他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对着手机黑屏照了照。
发型没乱，衬衫领口解开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
很好。
手机一震，是苏梨鸢发来的“马上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这些天问她要那5000买衣服的钱，竟然一直没给。
5000，他能拿1000，李果茸那女人拿4000。
虽然不多，但这是动动嘴就能要来的钱，比上班轻松多了。
而且苏梨鸢出手一向大方。
来店里，他随便哄几句就能让她开几瓶贵的香槟，每月的业绩轻轻松松就完成。
但这个月马上月底了，业绩还差一截。
她倒好，5000不给就算了，人也不来店里给他贡献业绩。
他可是靠着她才能这么舒坦的。
想到这，张浩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是被她包养的，但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低位。
自己长这么帅，那张脸往那一站，店里多少女人盯着他看？要不是他挑，轮得到她？
那女人长那么丑，虽然他没见过素颜，但天天化着吃小孩的浓妆，能好看到哪去？
也就身材还行，勉强能看。
自己能被她包养，那是她的荣幸。
懂吗？荣幸。
他肯花时间哄她，肯叫那声“姐姐”，肯陪她喝几杯酒，那是她上辈子烧高香了。
这不，今天还专门准备了绿豆汤，虽然他也不知道她爱不爱喝，但心意到了就行。
一会见了面，说几句好听的，夸她漂亮，夸她身材好，再假装关心几句，那女人肯定开心得找不着北。
到时候再提业绩的事，她还能拒绝？
张浩勾起嘴角，对着手机又照了照，确认自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几个大妈拎着菜经过，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伙子站这儿半天了，对着手机照来照去的，啥呢？”一个花白头发的大妈小声嘀咕。
“谁知道呢，现在年轻人奇奇怪怪的。”旁边挎菜篮的大妈撇撇嘴。
“看看那脸抹的惨白惨白，跟脖子都不是一个色。”
“跟个人妖一样，走走走，离远点。”
“对对对，离远点。”
几个大妈加快了脚步，路过他身边时，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张浩没听见她们说什么。
但他看到了她们的眼神。
他挺了挺，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
……
苏梨鸢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在大门处站着的张浩。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几百米内，就这一个化着浓妆、穿着包、端着饭盒搔首弄姿的男人。
走近几步看清脸后，她脚步一顿。
在夜店灯光的加持下，那妆容看起来还挺适配的。
可离开了那种昏暗闪烁的光线，纯粹是见光死。
粉底厚得像糊墙，眼线飞得能当风筝线，嘴唇涂得油亮亮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廉价的塑料感。
原主这什么眼光？
这种丑也能入眼？
张浩拿起手机又看了眼时间，眉头皱起来——都快十分钟了，下来这么慢？
他站外面快热死了，妆都要花了。
正准备再发条消息催催，视野里出现一双白皙纤长的腿。
往上移，是一件紧身的深蓝色短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曲线。
再往上移，是一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小脸。
张浩呼吸一滞。
美女正在看他，眼神有些奇怪。
那双美目里倒映着他的身影，他喉咙有些发。
美女站在他面前？还这样深情地看着他？
他的魅力这么大？！
“美女，你站在我面前什么？”他抹了把头发，自信一笑。
不用想，肯定是看上他了。
苏梨鸢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近距离看更丑了。
脸上卡粉卡得飞起，更别说天热，妆都花了，粉底一块一块地浮在脸上。
流的汗都是白色的，混着粉底液往下淌。
再加上他油腻地摸头发、露出那种自以为很帅的笑——
她更嫌弃了。
“张浩，没认出我？”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嗯？我认识你吗？”张浩一愣。
这声音好熟悉啊……但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极品美女？
“我是苏梨鸢。”
“什么？”张浩脑子还是懵的。
但再仔细看这身形，确实是那个“去头可食”的苏梨鸢——那，那腰，那屁股，他认了无数次，错不了。
“你卸完妆长这样？？？”他一脸梦幻。
这什么丑小鸭照进现实？
随后想到两人的关系，他心里顿时窃喜起来——他竟然拿下了这么漂亮的女人？
这去了店里不得好好吹嘘一番？那些同事不得羡慕死他？
但这女人竟然这么长时间才露出真容，他心里又有点不乐意。
藏着掖着给谁看呢？
他抬起下巴，把手里的饭盒往苏梨鸢面前一递，姿态摆得很高：“给，我给你准备的绿豆汤。”
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乱瞟——那张脸，那高耸的，那挺翘的屁股。
妈的，长这么。
得想办法搞一炮。
苏梨鸢看着他这副油腻又淫邪的表情，越看越烦。
“张浩，你跟李果茸合伙骗我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知道苏梨鸢的性子，好骗得很。
而且她有多喜欢自己，他知道的。
每次来店里，那眼神黏在他身上都撕不下来。
“那又如何？”他扯了扯嘴角，往前又凑了一步，压低声音，“不是你情我愿吗？”
一股口臭扑面而来。
苏梨鸢后退一步，捂住鼻子。
张浩没注意到她的嫌弃，还以为她是害羞了。
他舔了舔嘴唇，又凑近一步：“你要把我惹生气吗？这次哄我可不是给钱那么容易了啊。”
这招他屡试不爽。
每次他假装生气，苏梨鸢就会慌张地道歉，然后乖乖掏钱。
他等着看她慌张道歉的样子，然后顺势再要点钱，顺便——
“你知不知道你口臭很严重？”
苏梨鸢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张浩愣住了。
“还有。”苏梨鸢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你这妆花了，粉底流得跟白色瀑布似的，睫毛膏也晕了，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张浩下意识摸自己的脸。
“还有。”苏梨鸢往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你自以为很帅的样子，真的油腻得像在油锅里炸过三天。下次出门前照照镜子，别光顾着看自己那点可怜的锁骨。”
张浩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梨鸢懒得再跟他绕弯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果茸涉嫌拐卖妇女，已经被带走了。你的事她也交代了。等警察那边处理完她的事，你觉得你能躲得掉？”
被带走了？
张浩还真不知道这事。
但听到李果茸是人贩子，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有几次李果茸和李涛谈话，没避着他，他隐约觉得那两人不对劲，但懒得管。
“那、那又咋了？”他声音有些抖，“我也没参与犯罪啊。”
“对，你没参与拐卖。”苏梨鸢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样子，心里更冷，“但你合伙骗我钱了。”
她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们合伙骗我钱这事，已经超过立案的界限了。不过这属于民事。”
张浩被她盯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苏梨鸢突然笑了，“只要我不找你事，你就不会有事。”
张浩一听，又支棱起来了。
他就说嘛，她那么喜欢自己，怎么可能真把他怎么样？
“没想到李果茸竟然蛇蝎心肠。”他赶紧虚伪地骂了几句，脸上挤出关心的表情，“鸢鸢，是我识人不清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放软：“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口臭再次袭来。
苏梨鸢捂住鼻子，胃里一阵翻涌。
她真服了。
长的那么丑还装深情，恶心谁呢？
她没那耐心扯了，直接摊牌：
“张浩，我在你身上花了有十万。我要你一分不少地退给我。”
张浩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
沈离晏拎着一袋东西，站在原地。
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楚地看到小区门口发生的一切。
苏梨鸢穿着深蓝色紧身短裙和那个化着浓妆的男人很亲密的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