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想要找好看的都市脑洞小说?《时间的存在与终章》绝对是不二之选!爱吃牛肉饼的龙铠笔下的叶晓天魅力十足,非常有个性,作者爱吃牛肉饼的龙铠大大目前已经写了100136字,处于连载状态中,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时间的存在与终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好吧,好吧……看来我真是天生劳碌命,连养伤都不得安生。”
叶晓天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职业习惯所带来的、近乎本能的冷静。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极其轻微地一划,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在拨动某种看不见的琴弦。指尖划过之处,淡金色的、如同最细腻星尘般的光点无声地弥散开来,迅速融入周围的空气、光线、乃至更底层的空间结构之中。
这是“遗忘领域”最基础的应用之一,如同最高明的清洁工,悄然清理着这片区域内因他两年半停留而自然产生的、以及不久前因信息泄露事件而残留的多余“记忆尘埃”——那些关于“叶晓天”这个存在的、过于清晰的印象碎片,或者可能引发逻辑矛盾的感知残留。
他一边维持着这精细入微、范围可控的遗忘微,一边用左手在空中虚点,调出了三号刚刚同步过来的、关于“靇东事件调查团”的详细资料。淡蓝色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海量的文字、照片、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至于混沌美梦那边那个擅自闯入的小角色?他此刻还真没太放在心上。那帮家伙虽然行事风格天马行空(或者说肆无忌惮),但内部自有其一套严格的、甚至比管理局某些部门更死板的“梦境伦理”和行动边界。那个冒失的造梦师,既然被监测到非法锚定,自然会触发混沌美梦自身的内部稽查和召回机制,用不着他多费心。顶多事后需要一份交接记录。
然而,当他真正开始仔细阅读调查团的资料,尤其是时间线和几位核心负责人的档案细节时,叶晓天原本还算平静的眉头,缓缓地、深深地皱了起来。
“五月份……我休假的第一年五月份,他们就察觉到异常波动了?反应这么快?”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首次异常报告时间”上点了点。这比他预估的要早得多。这意味着本地智慧生命的警觉性,或者说,这条时间线自身对外来“变量”的敏感度,超出常规。
紧接着,当吕云天、曾志国、王龙飞三位队长的详细履历,尤其是他们出生年份、入伍经历、以及档案中某些模糊标注但叶晓天能解读出的“潜在时空亲和性”指标逐一呈现时,一个清晰的脉络在他脑海中瞬间贯通。
“……原来如此。” 叶晓天喃喃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靇东街道区域……不,更精确地说,是围绕这三位队长,以及他们关联的这条可能性脉络……它的底层时间编码,带有‘丙-巳-未’系列的残留特征……这是……三号原来所属的、那条已经宣告‘逻辑闭环失败’而进入‘静默归档’的母时间线的……一块比较大的、侥幸稳定下来的‘消亡碎片’?”
他回想起三号平里偶尔流露出的、对那些“过往”只字不提的沉默,以及这次不惜连续触发警告、明显越权也要提供那些“资料”的行为。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说呢……” 叶晓天扯了扯嘴角,那点因为被打扰休假而升起的火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理解与些许无奈的情绪,“这家伙之前关于这个休假地点的推荐,总是有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还以为是手续上有什么麻烦……原来是把‘老家’最后一块还算像样的碎片,腾出来给我养伤了。”
时间碎片本就珍贵,尤其是这种脱离了原有主时间线后,还能在混沌中保持相对稳定、能量环境温和、因果纠缠度低的“宜居碎片”,更是管理局内部都稀缺的休养资源。
三号能找到这里,并为他争取到使用权限,其中所动用的关系和承担的责任,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想到此处,叶晓天心里最后那点埋怨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难为这家伙了……”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歉意。
资料浏览完毕,叶晓天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旧伤处传来的细微滞涩感提醒着他必须集中精神。
他开始高速思考具体作方案:如何在确保不对这条脆弱的时间碎片造成结构性损伤的前提下,精准地删除掉这八十一名(从资料看,包括三位队长及其六十名队员,以及可能知情的十八名相关后勤、指挥人员)关键知情者的相关记忆?既要彻底,又不能留下“记忆空洞”引发的心理创伤或逻辑悖论,这个尺度需要极其精细的把握。
他的目光扫过光屏上那些定格的照片,一张张或坚毅、或沉稳、或充满朝气的面孔,以及后面附带的简洁却有力的履历:军事比武优胜、重大任务表现、专业领域贡献……“都是很不错的人……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是栋梁。”
叶晓天轻声感叹,眼神里掠过一丝真实的惋惜,“可惜,他们的生命形态和认知层级,被牢牢锚定在这颗星球、这条单一的可能性上了。
一旦脱离这个保护性的‘茧房’,暴露在真正多元、复杂、高维的时间流冲击或跨世界规则差异下……他们连最基本的‘存在’都难以维持。”
这是不同层次生命形态间残酷而客观的壁垒。无关善恶,只是现实。
“好了,开工。”
叶晓天不再犹豫,收敛起所有不必要的情绪。他首先拿出这个世界的通讯工具——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拨通了公司人事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语气瞬间切换成这个“叶晓天”应有的、带着点职场疲惫但又礼貌克制的口吻,用最平常的理由提出了辞职。
挂断电话后,他撇了撇嘴,低声抱怨了一句:“真是的,在这个世界伪装成普通人,找一份能合理存在、又不引人怀疑的稳定工作多不容易……我足足花了两三个月时间才搞定社保、档案、同事关系,这下全白费了。”
抱怨归抱怨,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只剩下绝对的专注与冰冷的高效。
他双手在前虚合,淡金色的能量如同温顺的火焰,在他掌心之间凝聚、流转,散发出玄奥的波动。
“行动高阶指令:记忆编织——定向剥离与覆盖。”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共振感,仿佛直接与世界的底层规则对话,
“目标:锁定当前区域时空坐标。作对象:所有具备基础逻辑思维能力的智慧生命个体。
作内容:彻底剥离、分解并以其自身可理解的自然逻辑进行无害化覆盖——关于个体‘叶晓天’的一切直接记忆、间接联想、文字记录、影像资料、社交关联及潜在因果线暗示。执行标准:无痕化处理,避免产生记忆断层或认知冲突。”
指令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荡开无形的涟漪。整个靇东街道乃至更广的关联区域,无数普通人的记忆深处,关于那个名叫“叶晓天”的同事、邻居、路人或偶尔听闻的名字,开始如同被橡皮擦轻轻抹去的铅笔字迹,自然、平滑地消失,并被其他合理的、连贯的记忆内容所替代。没人会感到异样,只会觉得世界本该如此。
紧接着,叶晓天眼神一凝,双手做出了一个更复杂、仿佛在凝固虚空的手势。
“行动高阶指令:时间流作——局部相对凝滞。”
“目标:停滞除吕云天、曾志国、王龙飞及其直接指挥的六十名队员(合计六十三人)以外,当前影响区域内所有其他无关智慧生命及宏观物理进程的‘主观时间感知流’与‘高维信息交互速率’。涉及直接生命个体共计:预估81人(含目标六十三人及已锁定的其他关联知情者十八人)。持续时间:直至作结束。”
这一次,指令的效果直观而震撼。
以靇东街道那栋作为临时指挥部的建筑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停滞”力场如同透明的罩子般急速扩散开来!风,定格在扬起的瞬间;树上飘落的叶子,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街道上行驶的汽车,仿佛变成了精致的模型,连引擎的轰鸣和尾气的流动都彻底凝固;街边的行人、商贩、宠物……所有生命,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眼神空洞,时间在他们身上仿佛被无限拉长,近乎静止。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光线依旧在流淌,但连光影的移动都变得极其缓慢、粘稠。
这片被凝滞的时空中,只剩下叶晓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栋建筑里即将爆发的、属于“例外者”的声响。
“行了,该被‘修剪’掉记忆的普通人,就让他们在重新流淌的时间里,继续安稳地生活吧。” 叶晓天低声自语,目光投向前方那栋在凝时领域中依然“活跃”的建筑,“剩下的‘麻烦’……该轮到我亲自去‘处理’了。”
————
建筑内,临时指挥中心。
“吕队!从……从刚才开始,外面就不对劲了!完全不对劲!” 一名负责窗口警戒的队员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某种本能的恐惧而微微颤抖,他指着窗外那幅完全违反常理的景象——凝固的车流、悬空的落叶、静止如雕塑的行人,“时间……还有空间,好像都……都停止了!只有我们,还有这栋楼里的人,好像还能动!”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超乎想象,如此……不容抗拒。
吕云天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资料里提到的“观察任务”、“一年期限”、“可能接触”……所有的预估和预案,在眼前这宛若神迹(或魔法)般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对方明明承诺过最慢一年,最快也要五个月才会正式接触……可现在,距离他们接到任务才过去多久?这效率,这力量展示……
强烈的危机感和身为指挥官的巨大责任,让他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震惊与不安。吕云天猛地转身,面向室内同样面露骇然、但依旧保持着基本纪律的队员们,声音沉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粗重呼吸:
“所有人!立刻进入最高战斗戒备状态!检查装备!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超出常规认知的‘硬仗’!”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成熟、此刻都紧绷着的脸:“全部人员,立刻跟我转移!目标:楼下开阔地!行动要快,保持队形!我们必须立刻与曾队、王队的人汇合!快!”
同时,他一把抓起了加密通讯器,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声音急促而清晰,透过电波传向另外两个小队:
“志国!龙飞!突发最高级别紧急情况!对方已直接介入!时空出现异常凝滞!立刻!马上!带领所有队员下楼,到预定汇合点!快!我们的‘客人’……不,我们的‘交涉对象’,已经到了!重复,立刻下楼汇合!”
建筑的另一层和相邻的备用指挥点,曾志国和王龙飞几乎在察觉窗外异象的同一时间,就已经拔出了配枪(尽管他们知道这可能毫无用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接到吕云天气急败坏的通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吼叫着向自己的队员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所有人!跟上!快!下楼!”
当三支队伍以最快的速度、保持着基本的战术队形冲到楼下空旷的街道汇合点时,眼前那幅完全静止的世界画卷,带给他们的冲击力达到了顶点。而在这幅静止画布的中央,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仿佛从另一个图层直接“叠加”进了这个凝固的现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正前方十米左右的位置。
正是他们任务资料中那张看了无数遍、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面孔——
叶晓天。
青年穿着一身在这个季节和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休闲外套和长裤,脚上是常见的运动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就像是午饭后出来随意走走、却不小心闯入了某个电影片场的路人。
然而,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整片被凝滞的、死寂的时空,却仿佛都以他为中心,产生了某种细微的、难以言喻的“颤动”,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实的“锚点”,其他一切都是模糊的背景板。
“大家好。”
叶晓天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凝滞的空气,清晰无比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这六十多张充满警惕、惊疑、愤怒乃至一丝恐惧的面孔,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些……需要处理的物品。
“从资料上看,你们应该已经‘认识’我有一段时间了。不过,从我的时间线来说,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到各位。所以,按照基本的社交礼仪——”
他微微颔首,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非人的疏离感。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语,却像一把淬冰的匕首,轻轻抵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各位,初次见面。”
“在下叶晓天。也就是你们那份绝密任务简报里,所谓的‘核心目标’,或者说,‘异常源头’。”
“我今天过来,目的很明确,只有两件事。”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尤其在三位队长脸上停顿了一下。
“第一,删除你们,以及少数其他关联者,关于‘我’,以及关于你们所调查的‘靇东事件’本质的所有相关记忆。”
“第二,从你们当中,带走一个人。”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人群中响起。删除记忆?带走一个人?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宣告着对他们个体意志、任务乃至可能人身的彻底否定与处置。一股寒意从每个人脚底直窜头顶。
“你他妈少在那里叽叽歪歪装神弄鬼!!” 刘建国第一个爆发了,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明知双方力量天差地别,但军人的血性和对战友的维护,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当作蝼蚁般宣判的感觉。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紧绷如同拉满的弓,怒吼道:“有种!就撤了这些妖法!跟我刘建国!堂堂正正打一架!看我不捶爆你的狗头!”
“艹!建国!说得好!算老子一个!”
“还有我们!”
“跟他拼了!”
一时间,数十名血气方刚的队员被激起了凶性,齐声怒吼,气势瞬间攀升,仿佛要凭借这股血气冲破眼前诡异的凝滞与无力感。
叶晓天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人群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如同掸去灰尘般轻轻一点。
“行动初级指令:生命体控——运动神经与意识驱动强制阻断。”
一股无形无质、却绝对强大的力量瞬间如同水银泻地,笼罩了除三位队长之外的所有队员!下一秒,包括冲在最前面的刘建国在内,六十名队员的身体骤然僵硬在原地!那不是被捆绑或压制的僵硬,而是从意识层面发出的“运动指令”被彻底截断、屏蔽!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能思考,能看见,能听见,甚至能感受到心跳和呼吸(虽然呼吸也因紧张而急促),但无论是想抬手、迈步、转头,甚至是眨一下眼睛,都无法做到!肌肉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这具身体瞬间变成了别人的,他们只剩下被困在里面的、焦灼无比的意识!
“我……我动不了!!” 一个队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因拼命用力而布满血丝,却连眼睑都无法闭合。
“怎么回事!身体……身体完全不听指挥了!” 另一个队员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建国!!” 有队员试图呼喊战友的名字,却发现连声带都无法振动,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叶晓天对这片无声的、充满惊怒和绝望的“雕像群”视若无睹,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背景摆设。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在开始执行记忆删除程序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向还保有行动能力的三位队长,说明一个基本前提。”
他向前迈了一步,步伐平稳。
“我,以及我所代表的……‘另一方’,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至少,在针对你们这个文明、这条时间线的本立场上,不是。”
他一边说着,左手在身侧随意一挥。空气中泛起涟漪,一排大约六十个泛着哑光银色、造型简洁流畅、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科技头盔,但更加轻薄贴合的装置,凭空浮现,整齐地悬浮在他身旁。
“这些普通队员,” 叶晓天的目光掠过那些无法动弹的身影,“他们很优秀,忠于职守,勇气可嘉。
但接下来的信息层面接触,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更高维度事实,已经超出了他们当前认知体系的安全承载范围。
知道得太多,对他们,对这条时间线的稳定,都没有好处。”
他一步步走向最近的一名队员。那名队员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神秘的青年靠近,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恐惧和屈辱。叶晓天伸手取下一个银色头盔,动作不算粗暴,甚至可以说有些程序化的“轻柔”,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也无法抗拒的强制力,轻轻地将头盔戴在了那名队员的头上。头盔在接触头部的瞬间,自动调整贴合,边缘亮起一圈极其微弱的蓝色光晕,随即熄灭。
一个,又一个……叶晓天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平静而高效地为每一名僵直的队员戴上头盔。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他平稳的脚步声和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衬得这片凝固的时空更加诡异。
“你这个王八蛋——!!给我住手!!你到底想对他们做什么?!放开他们!!” 曾志国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的兵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一个个戴上那不知用途的装置,急怒攻心,拼命地挣扎,想要冲过去,想要拔枪,哪怕明知无用!但他的身体也如同灌了铅,被那无形的力量牢牢定在原地,连一手指都无法抬起,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而充满血丝的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跳,脸色涨得通红。
叶晓天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怒吼,或者说,听见了,但本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完成了所有六十名队员的“佩戴”工作,动作精准,没有遗漏一人。
直到最后一个头盔佩戴完毕,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淡地看向前方——那里,只剩下吕云天、曾志国、王龙飞三人,还能勉强站立、呼吸、并流露出激烈的情绪。
“这样,基础处理就差不多了。” 叶晓天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像是在完成一项常琐事,“剩下的,需要进一步沟通和确认的,就只有你们三位队长了,对吗?”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移动,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在核对名单上的三个代号。语气听起来像是询问,但那平静之下的笃定,却更像是一种早已洞悉一切、只是走个流程的宣告。
“没错!就剩我们三个老家伙!!” 曾志国嘶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无力感而扭曲,眼眶通红,“你不是本事大得很吗?!有能耐!就把我们仨的记忆也一起他妈的删了!看看老子会不会皱一下眉头!”
叶晓天对他的怒骂依旧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秒。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沉凝如铁、但眼神深处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吕云天,以及虽然脸色发白、紧抿嘴唇,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观察的王龙飞。
“两位队长,” 叶晓天开口,声音平和得近乎礼貌,“你们,没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有什么问题想问?”
王龙飞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惊惧和身体的僵硬感,强迫自己用最镇定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
“你……到底想什么?删除记忆之后呢?带走谁?为什么?”
叶晓天闻言,忽然轻轻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带着点讥诮的弧度。
“正好,” 他盯着王龙飞,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内在的某种本质,“我也省得花费功夫到处‘筛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一些距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判般的意味:
“随意涉他者(尤其是指定任务外原生生命体)的自主意识流,试图以非自然外力篡改一条既定时间线片段的‘结局可能性’……”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可是严重违反《跨维度文明接触基础守则》与《时间线非定向预限制公约》的扰乱行为。”
话音落下,他眼神微冷,没有等待王龙飞回答(或者说,他本不需要回答),继续自问自答,语气却变得越来越锐利,仿佛在抽丝剥茧:
“混沌美梦……你们明明有自己的‘叙事实验场’和‘梦境预区’,行动守则里也划定了明确的‘自由活动边界’……为什么,偏偏要跑到我这片标注为‘私人休假恢复区’的脆弱时间碎片里来?”
“既然被我的领域监测到,又被我当面撞破……那么今天,你,就走不了了。”
“让我猜猜——”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仿佛要将王龙飞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是你们混沌美梦内部,有人私自跑到我这里,想做点什么‘不被记录’的小实验?”
“不对……你们的‘实验场’资源和我们管理局分配的没什么本质区别,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跨界。”
“那么……就是我们‘遗忘者’内部,出现了信息泄露?有人,把我的具体休养坐标,透露给了你们?”
“然后,还有人刻意在管理局的任务分发系统里做了手脚,进行了二次信息加密和误导,硬生生把这个本不该出现的‘观察任务’,引到了我所在的这条时间线,这个地点,是吗?”
最后一句质问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王龙飞的膛处,没有任何外伤或异状,却骤然透出一团柔和而稳定的、拳头大小的白色光晕!那光晕如同有生命的液体般流淌而出,迅速在王龙飞身前凝聚成一颗悬浮的、微微脉动的发光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着复杂而优雅的、非任何已知文明的纹路。
球体内部,传出一个经过精密调制、不辨男女、也毫无人类情绪起伏的中性声音,音质净,却带着非人的疏离感:
“信息来源是〔遗忘者·三号〕主动提供的坐标共享。他认为你的伤势恢复需要更全面的监测,而我们的‘深层意识扫描’技术在某些方面比你们的检测更细腻。”
“现在,既然你已经现身,且情绪状态基本稳定(相较于受伤初期),信息屏蔽协议已自动解除,无继续维持必要。”
“我潜伏于此的主要目的,确实是‘寻人’。寻找并确认〔遗忘者·一号〕,即你,叶晓天的恢复状况与精神状态,确保你不会因伤势或情绪问题,对该时间线造成非预期影响。”
“补充:当初从三号处得知你在此休养时,因你当时能量场极不稳定,且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与排斥倾向,混沌美梦高层经过评估,暂时禁止了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我以最低能耗的‘意识共生体’形态,借助该世界原生生命体(王龙飞)为临时载体,潜伏观察了六个月(本地时间)。直到确认你的能量波动趋于平稳,行为逻辑恢复理性,才将初步观察报告上传至跨部门协作平台,并‘建议’管理局层面以常规任务形式进行后续接洽——即你们收到的‘观察任务’。”
“不过,优先级调整:你现在最应该处理的,是眼前这三位队长及其队员的记忆问题。我们的‘交接’事宜,可以稍后进行。”
发光球体说完,便安静地悬浮在那里,表面光华流转,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刚才那一长串解释耗尽了它此刻的“交流额度”。
叶晓天听完,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和“真特么麻烦”混合在一起的头痛表情。
“行吧……先把眼前的‘正事’了结,再跟你算‘引狼入室’和‘违规潜伏’的账。” 他没好气地对光球说了一句。
随即,他转向三位队长,右手抬起,对着他们的方向虚虚一按。
“囚禁指令扩展:意识表达强制静默。”
【指令确认:目标生命体(吕云天、曾志国、王龙飞)发声器官及意识对外表达端口已强制封闭。】
曾志国张着嘴,还想怒骂,却发现自己连最细微的气流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徒劳地瞪着眼睛。吕云天和王龙飞也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甚至连面部表情的控制都变得极其困难,只能维持着一个近乎凝固的、充满惊怒与疑问的神情。
叶晓天不再看他们,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更深层。
“探查指令:全域信息回溯与关联检索。”
“检索范围:当前时间碎片。检索目标:自个体‘叶晓天’接入本时间线起,至当前时刻止,所有直接接触、间接知晓、或通过任何信息媒介(包括但不限于视觉、听觉、文字记录、数据存储、意识感应)获知‘叶晓天’存在、异常属性或与本时间线原有逻辑显著不符信息的智慧生命个体。”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直接在他意识核心中高速响起,伴随着海量的数据流冲刷:
【检索进行中……信息流抓取……因果线追踪……概率云匹配……】
【第一阶段检索完成。初步锁定潜在关联个体:97人。】
【启动深度意识层面筛检……排除模糊印象、无效联想、自然遗忘覆盖个体……】
【第二阶段筛检完成。确认有效关联信息携带个体:4人。】
叶晓天微微一愣,随即恍然,睁开了眼睛。
“嗯?只有四个?” 他低声自语,随即点了点头,“哦……对了。除了这三位‘明面上’的队长,还能接触到更高层级简报、并且自身精神屏障足够强、可能残留更深印象的……就只剩下他们的直属上级,那位坐镇后方、没有亲临现场的老首长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凝固的时空和建筑阻隔,望向了远方军区总部的方向。
“你们的老连长……我没记错的话,任务简报附录里的签名是——唐山海,唐老先生。”
他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厌烦:“真是……麻烦。还得跑一趟。这种层级的记忆删除,需要更精细的作,避免引发连锁性的指挥系统紊乱。”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静静悬浮的发光球体,语气不算友好:
“如你所见,我现在情绪不怎么样,伤势也没好利索。处理这种需要高度精细化的‘高层记忆手术’,容易留下手尾。而且,我对你们混沌美梦的技术……说实话,不太放心。”
光球沉默了几秒,表面光华流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似乎在进行分析。然后,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可以协助你完成对那位‘唐山海’以及这三位队长的最终记忆处理。采用我方‘梦境编织-自然遗忘’技术,可以做到高度拟真、无副作用,且符合该文明个体意识接收模式。”
“但作为交换条件——之后,你必须允许我,将我们的人(指潜伏在王龙飞体内的意识共生体,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联系),安全地、完整地撤离这条时间线,并不得在后续报告中,就此次‘潜伏观察’事件提出过度的违规指控。”
叶晓天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快速权衡着。让混沌美梦的人手记忆处理,确实有风险,他们的技术更倾向于“引导”和“覆盖”,有时会留下极细微的、带有他们风格的“叙事痕迹”。但眼下,这可能是最高效、且能避免自己因状态不佳而出错的选择。关键是……
他盯着光球,语气严肃地提出底线:
“我接受这个交易。但是,有绝对前提——你必须保证,处理过程严格限定在‘记忆删除与无害化覆盖’范围内!除此之外,任何试图植入暗示、添加‘美好梦境’引导、或进行其他形式的意识层面的多余作,一律禁止!我的领域会全程监控能量波动。一旦发现越界,交易立刻作废,我会启动强制清除协议,连你一起处理掉。”
光球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长,表面的光华明暗不定,仿佛在进行复杂的内部博弈或请示。最终,光华稳定下来,声音响起:
“……条件接受。作将严格限定于‘指定信息剥离’与‘自然逻辑填补’。我方将开放底层作志供你方监督接口临时访问(仅限此次作)。”
“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