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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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的谋士小娇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寿康宫内,香炉吐着袅袅青烟,李太后悠悠端起一盏雨前龙井,指甲似有若无地刮过细腻的瓷沿,眼底沉着岁月淬炼过的、运筹帷幄的平静光芒。
她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未曾有过自己的亲生骨肉,未能亲手将血脉扶上那至高无上的龙椅。
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遗憾”,她才选择了抚养兰嫔之子——如今的皇帝萧墨,并最终踏过重重宫闱血腥,坐稳了太后宝座,成为那场漫长宫斗里,笑到最后的人。
她和早逝的兰嫔一样,穷尽一生,也未得到过先皇半分真心。
爱情这东西,原来从不看出身、容貌或才情。她二八年华,娇艳如枝头最嫩的海棠,家世显赫,满怀憧憬踏入宫墙,得到的却是先皇长久的冷淡。反倒是那位姿色平平、性情沉稳的秦太妃,独占恩宠。
她永远记得那个御花园的傍晚,月华如水,众妃环绕。先皇的目光只落在一人身上——秦氏不过湿了鞋袜,他便当众疾步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人打横抱起,眉眼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那般众目睽睽下的偏爱,像一细密的针,扎进每个在场嫔妃的心底,滋长出经年不散的毒刺。
原来,偏爱毫无道理可言。如同父母对子女,心偏偏要朝向某一个,不是努力、讨好、或算计就能扭转。那天过后,年轻的李嫔便彻底醒了。得到先皇的爱?此生无望了。
既然此路不通,那便换一条路走。
她悄然收起了所有少女情怀与争宠心思,不再在衣饰妆容上费尽心思以求一顾,也不再于御前巧言令色试图分宠。她开始读书、习史、留心前朝掌故,沉静处事,竟因这份“识大体、明事理”渐渐入了先皇的眼,得了几分基于“有用”而非“有情”的尊重。不久,兰嫔病故,留下年仅四岁、玉雪可爱却处境微妙的皇子萧墨。她看准时机,主动恳请抚养。这步棋,她走对了。
多年来,她将全部心血与未尽的母性,都倾注在这个孩子身上。悉心教导,严慈并济,看他一长成聪慧仁孝、渐坚毅的少年。先皇晚年,子嗣虽众,但或平庸或骄纵,唯萧墨文武兼修,沉稳有度,几次考校都力压众兄弟,越发得先皇看重。母凭子贵,她一步步晋为贵妃,最终,与羽翼渐丰的萧墨里外联手,于先皇病重时的惊涛骇浪中,稳稳夺得了大宝。
她成了太后,站到了女子权势的巅峰。这一生,她靠的是早早看破的清醒,是悬崖勒马的决断,是多年如一的耐心经营,也是萧墨不负所望的争气。
只是,人心啊,拥有了“足够多”,便会想要“更多”。她膝下终是空虚,母族李家的兴衰,便成了她心底最深的牵挂与新的棋盘。
她那在朝为官的弟弟,才有限而欲望不小,不知不觉间,成了她新的寄托与必须周全的谋划。她开始下意识地为李家铺路,在朝堂安排,与皇帝儿子在政见上渐生龃龉。那条与最亲密的养子之间、于权力上争衡较劲的幽微之路,已在脚下悄然延伸,无声而确凿。
茶水温热,她缓缓呷了一口,目光穿过洞开的殿门,望向远处那重重叠叠、在光下闪烁着冷光的琉璃宫阙,眼神深邃难测,如同望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养心殿西暖阁内,却是一片沉滞的黑暗。萧墨并未命人点灯,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里,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今早朝之事,如一块冷铁,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寒意一丝丝渗开。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过去。四岁失怙,懵懂中被带到李嫔——那时的李娘娘宫中。记忆开端,是带着淡雅馨香的怀抱,是那双温柔抚过他发顶的手。她对他,确实是倾注了心血的温柔慈善。
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极大,滴水成冰。他贪练骑射,一双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红肿僵硬。李嫔见了,眼圈立刻就红了。她斥退了要用热水为他烫脚的宫人,只说不妥,烤火反易致痒痛溃烂。然后,在暖阁的炕上,她屏退左右,竟解开自己的衣裳,将他一双冰坨似的脚,紧紧捂在了自己温热的肚腹之上。
那份毫无隔阂的、几乎烫人的暖意,从脚心直窜到心底,融化了所有严寒,也烙下了永恒的印记。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从未失去母亲。
有了李娘娘,他便不再是无人疼爱的孤儿。他知道她的不易,知道她在宫中的如履薄冰。为了让她能在众妃嫔中挺直腰杆,为了有一天能让她母仪天下,受万人朝拜,他暗自咬牙,拼命用功。文课武练,昼夜不辍,就为了得到父皇一句夸奖,为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能成为献给她的最好礼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大概,正是从他真正坐上这把龙椅开始。
“皇帝”二字,如同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障壁,隔开了过往的“母子”。太后依旧关心他,但那关心里,渐渐掺入了对朝政的过问,对某些人选“不经意”的提及,对李家子弟特别的顾念。
她的笑容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后,是历经风浪后深不可测的思量。前朝后宫,她经营多年的脉络,开始悄然显现力量,有时与他的意志形成微妙的拉扯。
今早朝,之事,他有心理准备。自幼长于宫廷,看惯倾轧,岂会天真?但事到临头,那种被最信任、最依赖之人“算计”的凉意,仍让他难以从容。母亲,果然不是亲生的,血脉里终究隔着一层。到了这权力之巅,情分与利益的天平,终究要晃动。
殿内阴影更浓。萧墨缓缓向后,靠近冰冷的椅背。前朝,后宫,天下……一旦坐上这个位置,便如置身孤峰,风声鹤唳,再无推心置腹之人。他早已是,也注定是,孤家寡人。
那么,与太后——与他敬爱了近二十年的母后,那场不可避免的、关于至高权柄的温和博弈,也该正式拉开序幕了。只是这序幕的颜色,不再是幼年雪夜的暖,而是如今这养心殿里,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暗。
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心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旧的温度,但很快,便被周遭的黑暗与现实的冰冷,覆盖得严严实实。眼神,却在黑暗中,逐渐凝练、锐利起来,如同即将出鞘的剑锋。给他吧……替我还债。”
萧然深深一揖,退出正堂。走出王府时,秋阳破云而出,金光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他回头望去,雍王仍坐在那空旷的大堂中,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将他照成一尊孤独的剪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而爱恨纠缠,终究刻骨铭心,成为一个人,乃至一个王朝,无法逃脱的宿命。
萧然握紧手中的清单,上面银两数目清晰。任务完成了,可他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明悟:这朝堂上下,每个人都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着。有些是权力,有些是利益,而最坚韧难断的,永远是情丝。
河北的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萧然翻身上马,向北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那里有等待他的君王,还有芷砚,他竟然迫不及待去见她,而不是身怀有孕的知晚。
萧然自己也颇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