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都市日常小说《长风起桂》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热门作品,小说以主人公桂承风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展开,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长风起桂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投标的结果要等一周才能出来。
这一周对宏达的每个人来说都像是煎熬。周士诚表面上镇定自若,该什么什么,但桂承风注意到,他抽烟的频率明显高了,从一天一包变成了两包,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就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发呆。
车间里的工人们也心不在焉。老赵安排任务的时候要重复两三遍,工人们才能记住;老周焊接的时候走了神,差点把手给烫了;就连一向沉稳的陆晨风,也出了几次小差错,把几个零件的尺寸做偏了。
宋明远倒是消停了不少。自从那批问题钢材的事之后,他在车间里低调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地走来走去,也很少再找桂承风的麻烦。但桂承风知道,这不是因为宋明远变好了,而是因为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桂承风在质检部的子过得充实而平静。老李是个好老师,教得耐心又细致,桂承风学得也快,不到一周就能独立完成大部分检测了。老李对他的进步很满意,有一次当着周士诚的面说:“这小子是块好料,比我带的任何一个徒弟都强。”
周士诚笑了笑,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这天下午,桂承风正在质检部用千分尺测量一批零件的厚度,刘敏突然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桂承风,你出来一下。”
桂承风放下千分尺,跟着她走到走廊上。
“什么事,刘姐?”
“楼下有人找你,”刘敏的表情有些微妙,“是个女的,开着一辆白色奥迪,看着挺有钱的样子。”
桂承风愣了一下。白色奥迪?苏晚晴?
“她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
“没有,就说找你。”刘敏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八卦的味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有钱的女人?”
桂承风笑了笑:“刘姐,您别多想,就是之前打过一次交道。”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刘敏摆摆手,“但别耽误工作,快去快回。”
桂承风下了楼,果然看见那辆白色奥迪停在厂区门口,苏晚晴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什么。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小西装,头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上次多了几分练,少了几分精致。
“苏小姐?”桂承风走过去,“您找我?”
苏晚晴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是跟上次一样明亮,但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好奇,又像是打量。
“桂承风,我有点事想问你,方便的话,找个地方坐坐?”
桂承风犹豫了一下。现在是工作时间,他虽然不算什么重要岗位,但擅自离岗总归不太好。但苏晚晴是鼎丰的人,是这次投标的关键人物,她主动找上门来,不管是什么事,他都应该听听。
“我请个假,您稍等一下。”
他跑回二楼,跟老李说了一声,又跟刘敏打了个招呼,然后出了厂区,上了苏晚晴的车。
“去哪儿?”桂承风问。
“附近有个咖啡厅,环境还不错。”苏晚晴发动车子,“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过我很少去那种地方,怕闹笑话。”
“什么笑话?”
“比如把咖啡勺当糖吃了之类的。”
苏晚晴被他逗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
车子开了大约十分钟,停在了一家叫“时光里”的咖啡厅门口。店面不大,装修得很精致,门口种着一排竹子,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苏晚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拿铁。桂承风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一杯四十八,两杯就是九十六,够他吃三天的饭了。
“你别看价格了,我请客。”苏晚晴看出了他的心思。
“那我就不客气了,”桂承风笑了笑,“不过先说好,下次我请,虽然请不起这种地方,但老街的豆浆油条还是管够的。”
“一言为定。”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桂承风学着苏晚晴的样子,端起来抿了一口。苦,真苦,比他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苦。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苏晚晴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苦吧?”
“还行,”桂承风面不改色,“比中药好喝点。”
“你就别装了,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也这样。”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糖包,推到他面前,“加点糖。”
桂承风撕开糖包,倒了一半进去,搅了搅,又喝了一口。这次好多了,虽然还是苦,但至少能尝出点别的味道了。
“苏小姐,您找我什么事?”桂承风放下杯子,开门见山。
苏晚晴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像是某种隐喻——有些东西看得见,有些东西看不见,但它们都在那里。
“桂承风,”她终于开口了,“你觉得这次投标,宏达有机会吗?”
桂承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钟,说:“我不懂投标,说不好。但我觉得,机会总是有的,就看怎么把握了。”
“你这个回答,跟没说一样。”
“那我说点实在的,”桂承风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宏达是小厂子,比不了那些大厂。但宏达的产品质量不差,周总这个人也实在,不会偷工减料。如果鼎丰真的想要质量好的产品,宏达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晚晴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了一个让桂承风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跟周总是什么关系?”
桂承风愣了一下:“什么什么关系?”
“我看你们不像普通的老板和员工,”苏晚晴的眼神很锐利,“你对周总的态度,不是那种下属对上级的恭敬,更像是对长辈的尊重。而且,周总对你也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员工,倒像是看自己的孩子。”
桂承风心里微微一紧。
这个女人,观察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周总是个好人,”他避重就轻地说,“对谁都好,不只是对我。”
“是吗?”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可能是我多想了。”
桂承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里在快速盘算。苏晚晴今天来找他,绝对不只是为了问宏达有没有机会。她在试探,试探他跟周士诚的关系,试探宏达的底牌,试探这次投标背后的东西。
但她的目的是什么?是顾衍之让她来的,还是她自己的主意?
“苏小姐,”桂承风放下杯子,“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对宏达这么上心?您只是采购部的经理助理,投标的事应该由您的上级决定才对,您没必要专门跑来找一个打杂的聊天。”
苏晚晴的笑容凝滞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你很聪明,”她说,“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聪明。”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慢慢画着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因为我觉得,这次投标有问题。”她最终说。
桂承风的心跳了一下:“什么问题?”
“永昌五金,”苏晚晴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家公司吗?”
“听周总提过,说是顾总监自己的公司。”
“对。”苏晚晴点点头,“按照鼎丰的规定,采购部的员工不得在供应商企业中持有股份,更不得自己开公司跟鼎丰做生意。但顾总监用他父亲的名义注册了永昌,表面上跟他没关系,实际上他就是背后的老板。”
“这种事,没人管吗?”
“谁敢管?”苏晚晴苦笑了一下,“他是顾鹤鸣的儿子,是鼎丰未来的接班人。别说采购部的人不敢管,就是高层也不敢说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但谁都不会去捅这个马蜂窝。”
桂承风沉默了。
他想起周士诚说的那句话——“顾衍之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现在看来,情况比周士诚知道的还要糟糕。永昌不只是在投标中有优势,而是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胜局。宏达和其他几家公司,不过是陪跑的角色,用来给这场投标披上一层公平竞争的外衣。
“那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桂承风看着苏晚晴,“您不怕得罪顾总监吗?”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桂承风低头一看,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一个像是会议室的房间里,正在讲话。男人长得不错,五官端正,眉宇间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和自信,但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像冬天的阳光,看着暖,实际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是顾衍之,”苏晚晴说,“他回国之前,我在波士顿见过他。那时候我在美国念书,他是我学长。我们……交往过一段时间。”
桂承风抬起头,看着苏晚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回忆,又像是某种未愈合的伤口。
“后来呢?”
“后来他回国了,我留在美国继续读书。我们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联系,但慢慢地,我发现他变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在美国的时候伪装得比较好。”苏晚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这个人,聪明,有能力,但太聪明了,聪明到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包括我。”
“那您现在……”
“我现在在鼎丰工作,是他把我招进来的。”苏晚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是不是很讽刺?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是进了他的部门,成了他的下属。”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苏晚晴说,“也因为我想看看,他到底能把事情做到什么程度。”
桂承风看着苏晚晴,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不是那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小女生,也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委曲求全的人。她有自己的算计,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坚持。
“苏小姐,您今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审视,像是在判断他值不值得信任。
“我想跟你们,”她最终说,“不是宏达,是你。”
桂承风的心跳加速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一个打杂的,能跟您什么?”
“你别装了,”苏晚晴笑了一下,“你不是普通的打杂的,周总也不是普通的老板。你们之间的关系,你对宏达的了解,你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不是一个普通打杂的人该有的。我不知道你的背景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桂承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叶洒在桌上,光影晃来晃去,像是在催促他做决定。
“苏小姐,”他终于开口了,“您想什么?”
“我想拿到顾衍之控投标的证据,”苏晚晴说,“永昌和鼎丰之间的利益输送,不是一天两天了,涉及的金额也不是小数目。如果能拿到确凿的证据,就能让鼎丰的董事会重新评估顾衍之的资格,甚至可能让他失去接班人的位置。”
“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第一,我不想看到一个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第二,我也不想在一家被蛀虫掏空的公司里工作;第三……”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我需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桂承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苏晚晴在鼎丰的处境,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危险。她知道的太多了,如果有一天顾衍之觉得她是个威胁,她的下场不会太好。
“苏小姐,我只是个小人物,这种事我帮不了您。”
“你不需要做什么危险的事,”苏晚晴说,“你只需要在宏达这边留意一下,如果顾衍之的人跟宏达接触,或者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你告诉我一声就行。其他的事,我来做。”
桂承风想了想,说:“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你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站起来,拿起包,准备走。
“苏小姐,”桂承风叫住她,“您为什么相信我?”
苏晚晴转过身,看着他,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星星。
“因为你的眼睛,”她说,“你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我看不太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我觉得你值得信任。”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出了咖啡厅。
桂承风坐在原位,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苏晚晴想跟他,对抗顾衍之。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大到他一不小心就可能粉身碎骨。他只是宏达的一个小质检员,兜里没几个钱,身上没任何背景,凭什么掺和到这种级别的斗争里去?
但另一方面,苏晚晴提到的那些东西——顾衍之控投标,永昌和鼎丰之间的利益输送——跟父亲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两件事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联系。
如果他能通过苏晚晴这条线,接触到鼎丰内部的信息,也许就能查到父亲死亡的真相。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陷阱。
他需要想清楚,要不要跳进去。
桂承风把那张名片揣进口袋,结了账(他坚持自己付了那两杯咖啡的钱,虽然心疼得在滴血),走出咖啡厅。
阳光很烈,晒得他眼睛有些睁不开。他眯着眼睛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想叫个车回厂子,但看了看打车软件的报价,又放弃了。三十多块,够他吃好几顿饭了。
他走到公交站,等了一会儿,上了回工业区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城市在眼前掠过。高楼,商场,写字楼,住宅区,一个接一个,像电影里的蒙太奇镜头,快速切换,让人眼花缭乱。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百万人的梦想和欲望。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每一个秘密都藏不住,迟早会被人发现。
桂承风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苏晚晴的脸,她的笑容,她的眼神,还有她那句“你的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
他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但他知道,他的眼睛里确实有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执念。
对父亲死因的执念,对真相的执念,对正义的执念。
这种执念,支撑他熬过了八年最苦的子,支撑他从劳务市场的泥潭里爬了出来,支撑他在宏达一步步站稳了脚跟。
现在,这种执念又在推着他,往一个更危险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危险,但他停不下来。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但风太大了,大到身不由己,不得不往前倾。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桂承风睁开眼睛,看见路边有一个公交站台,站台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头上戴着一顶大檐帽,腰间别着对讲机和警棍,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执勤鞋。她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滚动,线条优美得像天鹅的脖颈。
她喝完水,拧上瓶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公交车,正好跟桂承风的目光撞上了。
那一瞬间,桂承风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好看(虽然她确实好看,五官英气,眉眼间有一种女孩子的柔美和职业赋予的练),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眼睛很亮,很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和谎言。她看着桂承风的时候,不是那种路人的随意一瞥,而是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像是在判断这个人有没有威胁,需不需要进一步关注。
桂承风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但已经晚了。
绿灯亮了,公交车启动了,那个女人的身影在窗外快速后退,很快就消失在了车流中。
桂承风靠在座位上,心跳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人,什么三教九流都有,从来没有因为谁的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过。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特别了。
不是漂亮,是净。像是山涧里的泉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子。
公交车在工业区门口停下来,他下了车,往厂子里走去。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路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从车上下来。
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漠而克制,像是一幅画了很久的画,线条精准但缺乏生气。
桂承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男人,他见过。
在苏晚晴的手机里。
顾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