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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小学生林知秋苏念后续章节笔趣阁更新

你好,小学生

作者:起风了喵

字数:121145字

2026-04-02 06:15:56 连载

简介

《你好,小学生》这部小说中的主要人物设定非常饱满丰富,每一位人物都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魅力,小说的主人公是林知秋苏念,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你好,小学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很轻很轻,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不停地拨弄算盘珠子,一颗一颗的,有节奏地响着。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间搞不清自己在哪里,屋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过了几秒钟我才反应过来,这是我家的卧室,这是我和知夏的小床。

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窄窄的光带,暖黄色的,从客厅那边漏过来的。

知夏躺在我旁边,呼吸声很轻,很均匀,偶尔翻一个身。她的一条胳膊搭在我的口上,软软的,热热的。我侧耳听了听,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确实是算盘的声音。

算盘珠子的响声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压低了的说话声。是父亲和母亲。他们的声音很小,像是怕吵醒什么人似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小心,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能钻进耳朵里,清清楚楚的。

我轻轻把知夏的胳膊从口上挪开,搁到她自己身边。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我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踩在凉凉的水泥地上的时候打了一个哆嗦。九月初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了,地上的水泥板冰冰的,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小腿。我没顾上穿鞋,光着脚走到门边,蹲下来,把门拉开一条缝。

客厅没有开大灯,只有饭桌上点着一蜡烛。蜡烛是那种白色的细蜡烛,大概是停电时候备用的,已经烧了半截了,烛泪在蜡烛脚上凝成一小坨一小坨的。烛光摇摇晃晃的,把父母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的,像是两个做鬼脸的人。

父亲坐在桌子一头,面前搁着那个蓝皮笔记本和一把算盘。算盘是老式的十三档算盘,框子是木头的,珠子是黑色的,用了好多年了,木框子上的漆都磨掉了。母亲坐在另一只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父亲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停下来。他低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数字,又拨了一下算盘。

“上个月电费二十七块三,“母亲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声音太大了会把蜡烛吹灭似的,“水费八块,煤气十四块五。知秋的学费上学期交过了,不用再交噻。这学期的课外书费十五块,老师说要买两本作文选。知夏幼儿园那边,一个月一百二,这个月已经交喽。“

父亲没说话,手指在算盘上拨来拨去,珠子一颗一颗地响。

“还有房租。“母亲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这个季度的一千二,房东说了月底必须交齐嘛。上个季度还欠着三百没给,加起来就是一千五老。硬是恼火。“

算盘又响了一阵。父亲把算盘上的珠子全部拨回去,重新打了一遍。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珠子的响声在夜里格外清脆,像是下雨打在瓦片上。

“修电视上个月挣了四百多点嘛,“父亲说,他的声音比母亲的声音更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不算多,这个月活少。加上你工资四百八,一共九百不到。“

母亲没接话。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我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看到她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大概是在算什么数。她划了一会儿,又拿起笔在某个地方写了一个数字,写完以后又划掉了,重新写了一个。蜡烛的火苗忽然跳了一下,大概是风吹进来了,墙上的影子跟着乱晃了一阵,又慢慢恢复了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还差好多?“

父亲又拨了一遍算盘。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停了。

“还差一百三十六块八嘛。“他说。

这个数字在夜里格外清晰,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一百三十六块八。我躺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从来不觉得钱是这么一毛一分算出来的。一百三十六块八,在大人眼里可能就是几顿饭钱、几件衣服的事,但对父亲和母亲来说,在这蜡烛底下、在这把算盘上面,它是很大的。大到可以让两个大人在深夜里不睡觉,坐在饭桌旁边一笔一笔地算。

我忽然想起白天的时候,父亲弯腰捡螺丝扶了一下腰的动作。他弯腰都费劲了,还蹲在阳台上修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视,收了人家五十块钱。五十块钱。这一百三十六块八,就是他修将近三台电视的修理费。

母亲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很轻,轻到我差点以为是蜡烛的火焰跳了一下发出来的声音。她把笔放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

“这子啥子时候能好起来嘛。“她又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问父亲,又像是在问自己。

“娃儿们好就行老。“她说。

她这话说得很慢,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什么。说完以后她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把算盘推到桌子边上。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疲惫。

“你也早点睡嘛,明天还要活。“她说。

父亲点了点头,没说话。他坐在那里,烛光从下面照上来,把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的,颧骨的地方亮着,眼窝的地方暗着,下巴上的胡茬在烛光里显得格外粗硬。他大概有两三天没刮胡子了。

母亲端着蜡烛往卧室走。烛光从客厅移过去,经过我门缝的时候亮了一下,暖黄色的光一闪而过。我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屏住呼吸。母亲的脚步声经过门口,轻轻的,啪嗒啪嗒的,然后进了对面的卧室,门轻轻关上了,咔嗒一声。

客厅又陷入了黑暗。

没有了蜡烛,客厅里一下子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好几秒钟,我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饭桌的形状、椅子的形状、碗柜的形状,还有一个坐着的人的形状。

我重新凑到门缝边上。门缝很窄,我只能看到一条窄窄的景象。父亲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没有了蜡烛,客厅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沉默的影子,像一座山一样坐在饭桌旁边。他的肩膀微微塌着,头低下去,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觉得他应该是闭着眼睛的。

他就那样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在黑暗里时间没有刻度,蛐蛐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好像永远不会停。

我蹲在门边,腿都蹲麻了,脚底板冰凉冰凉的,小腿肚子酸得不行。但我没敢动,怕一动就会发出声音,地板会咯吱响。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放轻了。我知道父亲如果发现我还没睡、在偷听他们说话,他一定会不高兴的。他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些事情。

墙角的蛐蛐叫得很欢,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嘀嘀嘀,嘀嘀嘀,像是在跟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蛐蛐这种东西我小时候经常抓,拿个空罐头瓶,晚上蹲在墙底下听,听到叫声就用手一扣,十回能扣住三回就不错了。但今天晚上我不想抓蛐蛐,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听它叫。在这一片黑暗里,蛐蛐的叫声好像是唯一还在运转的东西。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叫两声就停了,大概是被主人喝止了。更远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嗡嗡的,很轻很轻,像是镇上工厂的机器在夜里没有关。

父亲终于动了。他坐了太久,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的一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椅子腿在地上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啦声,在夜里格外刺耳。我吓了一跳,赶紧缩回门缝后面,蹲在地上一动不动,心怦怦跳。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我又凑回去看。

父亲把椅子推回桌子下面,整整齐齐的,像是怕挡着路。然后他转身往门口走。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的,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拖鞋底蹭着地面,沙沙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面对着我和知夏的房门,站了大概三秒钟。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客厅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他在看这扇门,看门后面的两个孩子。他的影子映在门缝的光带里,一动不动的,像是一尊塑像。我想他大概是想推门进来看看我们,但他没有。也许他怕吵醒我们,也许他怕进来以后看到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地睡着的样子,会让他心里更难受。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脑子里比谁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我又好像什么都不清楚。

然后他转过身,脚步声渐渐远了。对面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下,咔嗒,关上了。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蛐蛐还在叫。嘀嘀嘀,嘀嘀嘀。

我把门关上,轻轻走回床上。床上凉凉的,被窝里的热气散了一半。知夏翻了个身,小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横搭在我的肚子上。她的腿很细,小腿肚软软的,搭在我身上有一种温热的重量感。我没把她的腿挪开,就那样躺着,两只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一片漆黑。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我想做点什么,但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是一个孩子,口袋里连一块钱都没有,胳膊比筷子粗不了多少,腿比凳子腿长不了多少。我能做的就是躺在这里,听着知夏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小腿搭在我肚子上的重量。她的小腿热乎乎的,像是一个小火炉贴在我身上。在这冰凉的夜里,这一点温度让我觉得好受一些。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月光把地上的水泥板照得发白,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霜。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里钻进来,在地上切出一条亮亮的线。蛐蛐还在叫,一声一声的,嘀嘀嘀,嘀嘀嘀,像是永远不会停下来。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跟阳台上衣服滴水的节奏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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