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推荐一本小说,名为《怪物降临,你在那兴奋什么?》,这是一部科幻末世类型小说,很多书友都喜欢林渊等主角的人物刻画,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110850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怪物降临,你在那兴奋什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车开了三个小时,骨林彻底不见了。公路两边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荒地,杂草有半人高,在风里摇来摇去,像一片绿色的海。偶尔能看到几间房子,都是空的,门窗要么碎了要么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个一个被挖掉了眼珠的眼眶。
林渊靠着车窗,看着这些房子往后退。小鹿还在睡,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很轻,偶尔动一下,像一只猫在梦里伸懒腰。他没有动,怕吵醒她。肩膀有点酸,但能忍。
沈夜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醒了?”
“一直没睡。”
“三个小时没睡?”
“睡不着。”
“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就是睡不着。”
沈夜没有再问。他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渊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焦虑,没有愤怒。但也没有睡意。一个人在移动的车里三个小时不睡,不是不困,是不敢睡。沈夜知道这种感觉。他每次出任务之前也是这样。
“到下一个休息点还有两个小时。”沈夜说。
“不用休息。”
“你需要吃东西。”
林渊想了想。他确实饿了。上次吃东西是早上在第二收容中心的食堂,一碗粥一个馒头一个鸡蛋一碟咸菜。那已经是四个小时前的事了。他的胃叫了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响。
小鹿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眨了眨,抬起头,从林渊的肩膀上移开。她的脸上有被他衣服压出来的红印子,一道一道的,像猫的胡须。
“早。”林渊说。
小鹿揉了揉眼睛,从口袋里掏出纸条和笔,写了一行字。
“我睡了多久?”
“三个小时。”
“你一直没动?”
“动了。动了好几次。”
“骗人。”
“真的。我动了肩膀。你没醒。”
小鹿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比昨天晚上好多了。眼眶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湖水一样的东西。
“你饿吗?”她写字条。
“饿。”
她从座位底下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瓶水、几包饼、几个苹果。她把一瓶水和一包饼递给他,自己拿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在数自己嚼了多少下。
林渊撕开饼包装,是那种最普通的苏打饼,咸的,脆的,有点。他吃得很慢,和平时吃饭不一样。平时他在食堂吃饭都是很快的,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像在赶时间。但今天他吃得很慢。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这辆车的氛围不适合快。车厢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咀嚼声都像是在大喊大叫。他只能慢慢地嚼,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鹿吃完了苹果,把核用纸巾包好,放回袋子里。她又拿出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递给他。
“你在第二收容中心救了三个人。完全驱散一个,部分驱散两个。完全驱散的那个叫什么?”
“陈默。断罪庭的收容队员。”
“他的畸变完全消失了?”
“完全消失。没有残留。”
“你的能力进步了。之前你在融蜡街区驱散李建国,他变成了肉团,你把他抽回来了。但他有没有残留?”
“没有。他也是完全恢复。”
“那你在评估中心驱散的王磊呢?那个畸变程度百分之五十一的。”
“他手背上有一块残留。和陈敏一样。”
“为什么有的完全消失,有的有残留?”
林渊想了想。“深度。畸变扎的深度。李建国和陈默的畸变在肉里,没有长到骨头上。王磊和陈敏的畸变长到了骨头上——王磊在手骨,陈敏在颅骨。长到骨头上的,我弄不净。”
“那骨白呢?骨白就是骨头本身。你把骨白完全驱散了。”
“骨白不是人。骨白是骨林里长出来的东西。它的畸变没有扎,因为它的整个身体就是畸变。我把它整个吸收了。”
“吸收了?不是驱散了?”
林渊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裂口里的蓝色光在旋转,书页在翻,白点在蓝光里游泳。骨白的力量在里面。他能感觉到。那种凉的、滑的、像瓷器一样的触感,就藏在他的骨头里。等他需要用的时候,它就会出来。
“对。吸收了。不是驱散。志怪图鉴的收录功能就是吸收。我把骨白吸进身体里了,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小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写了一张新的纸条,字迹比之前的都大。
“你能吸收畸变体。不是驱散,是吸收。你把它们变成你的一部分。你的图鉴里有多少条目,你就吸收了多少个畸变体。”
“对。”
“那你现在身体里有三个畸变体。骨白,骨人,石皮者。它们在你身体里活着吗?”
林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志怪图鉴收录物种,调用力量。但被收录的物种本身——它们去哪了?骨白的那团空壳在骨林里散架了,骨人变成了陈默正常的手臂,石皮者的碎片在他口袋里。但它们的“力量”在他身体里。那个力量是活的吗?它有意识吗?它会不会在某一天醒来,从他的内部开始畸变?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知道过。
“我不知道。”他说。
小鹿把纸条收回去,又写了一张。
“你应该问清楚。志怪图鉴是十二禁忌排名第三的东西。它不是普通的技能。它有它自己的规则。你使用它的力量,就要承受它的代价。”
林渊看着那张纸条。
代价。
他想到高兴的代价是笑到失控。愤怒的代价是理性下降。骨白的代价是什么?骨人的代价是什么?石皮者的代价是痛觉提升百分之三十。他已经感受到了——他的手指比以前更敏感了,摸到什么东西都觉得扎手。这还只是开始。
“我会问的。”他说。
小鹿点了点头,把纸条收好。她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荒地还在,草还在,风还在。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片新的建筑,不是收容中心那种白色的圆顶楼,是灰色的、方方正正的、像积木一样堆在一起的建筑群。建筑群周围有一圈很高的墙,墙上装着圆环装置,比第二收容中心的更大、更多、更密。
“那是哪?”林渊问。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华东第一收容中心。断罪庭在华东地区的总部。”
车没有进那个建筑群。公路在离它几公里的地方拐了个弯,绕过去了。林渊从车窗里看着那片灰色的建筑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个灰点。
“我们不去总部?”他问。
“去总部。但不是这个总部。是总部的总部。”
“总部的总部?”
“断罪庭的总部在北方。北京。我们要去那里。”
“北京?”
“对。八千公里。”
林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但时间和期还在。他们开了三个小时,走了大概两百公里。八千公里需要开四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也要开四十个小时。但他需要吃,需要喝,需要睡。所以大概要两天。两天后他会在北京。一个他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北京现在什么样?”他问。
“不知道。我也没去过。”
“你是断罪庭的人,没去过总部?”
“我是华东第三收容队的队长。我的工作范围在华东。总部在华北。没有调令不能去。”
“那现在有调令吗?”
“有。沈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折了两折,展开。上面印着断罪庭的剑盾徽章,底下是一段文字。林渊没看清写了什么,只看到最后一行有几个字:“即刻执行。”
“所以你是被调过去的。”林渊说。
“对。因为要护送你。”
“护送?不是押送?”
沈夜把纸折好,放回口袋。“断罪庭的内部文件上写的是‘护送’。你自己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林渊笑了。不是被动激活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有意思”的笑。沈夜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同时又在告诉他这个事实不一定是真的。他是一个把真相和谎言搅拌在一起喂给你吃的人。
车又开了两个小时。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了,真正的阳光,金色的,暖暖的,照在荒地上,照在杂草上,照在破碎的窗户上,照在灰白色的公路上。小鹿把头靠在车窗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林渊看着那片影子,想起了一件事。
“沈夜。”
“嗯。”
“你之前说断罪庭知道八件禁忌的位置。志怪图鉴排第三。镜中世界排第七。第一和第二是什么?”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长到林渊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最初之人。永恒畸变。”
“最初之人是谁?”
“不知道。断罪庭的档案里只有名字,没有描述。最初之人,排名第一。永恒畸变,排名第二。志怪图鉴,排名第三。第四到第六也是只有名字,没有描述。第七是镜中世界。第八是——”
他停了一下。
“是什么?”
“无底之胃。”
“无底之胃?能吃的那种?”
“能。无限地吃。什么东西都能吃。畸变,异常事件,情绪,记忆,甚至时间。吃掉之后转化为使用者的力量。第八名。但有些人认为它应该排进前三。”
“为什么只排第八?”
“因为它有一个致命的副作用。使用者的饥饿感永远不会消失。不管吃多少,永远饿。饿到会吃自己。之前掌握无底之胃的人,最后都是把自己吃掉的。”
车厢里安静了。小鹿睁开眼睛,看着沈夜的后脑勺。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快了。
“第九到第十二呢?”林渊问。
“不知道。断罪庭的档案里没有。可能还没被发现,可能被发现了但被封存了,可能——”沈夜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渊一眼,“可能已经被某个人或某个组织掌握了,但断罪庭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林渊把目光移向窗外。阳光照在荒地上,杂草的影子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的图案,像小鹿的情绪表,像骨林的纹路,像他掌心里那本书的页码。他在想“无底之胃”。永远不会消失的饥饿感。永远饿。饿到吃自己。和高兴的失控倒计时一样——任何能力都有代价。志怪图鉴的代价是什么?他现在还不知道。但他迟早会知道。所有的代价都会在某个时候找上门来。
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两边的房子都是矮矮的,一层的两层的,墙面刷着白色的漆,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色的砖。街上没有人,没有车,没有狗。只有风,吹着地上的塑料袋,从街这头滚到街那头,发出沙沙的声音。
“休息半小时。”沈夜说。他下了车,走到街角,站在那里,看着四周。他的身体是放松的,但眼睛不是。眼睛在扫,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像一台不停转动的雷达。
司机也下了车。他姓刘,叫刘大勇,是断罪庭的专职司机,四十多岁,秃顶,肚子很大,安全带系在他身上像一条被人用力拉直的绳子。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盒盒饭,递给林渊一盒,小鹿一盒,沈夜一盒。沈夜没有接。他还在街角站着,看着。
“他不吃?”林渊问。
“任务中不吃。”刘大勇说。他打开自己的盒饭,蹲在地上,用筷子扒拉米饭,吃得很快,吧唧吧唧的。
林渊打开盒饭。米饭,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一块红烧肉。都是凉的。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凝成了果冻状,红烧肉的油结了一层白白的膜。但他饿了。他用筷子把白膜拨开,夹起肉,咬了一口。凉的肉比热的肉腻,但能吃。他把整盒饭吃完了,连西红柿炒鸡蛋的汤汁都倒了嘴里。
小鹿吃得很慢。她用筷子一粒一粒地夹米饭,像在数。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盒,她把盖子合上,放回袋子里。
“不吃了?”林渊问。她摇了摇头,写字条。“不饿。”
林渊知道她不是不饿。是吃不下。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候,在去往一个陌生城市、陌生总部的路上,没有几个人能吃得下饭。他能吃下是因为他的身体需要能量。他的高兴需要能量,他的愤怒需要能量,他的图鉴需要能量。他没有资格吃不下。
沈夜在街角站了三十分钟。一动没动。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理。塑料袋从他脚边滚过,他没有看。阳光照在他黑色的防护服上,反着光,像一个被遗弃在街角的黑色垃圾桶。
“走吧。”他说。
车继续往北开。太阳在天空中慢慢地移动,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又从正中间移到了西边。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云层散了,天空变成了真正的蓝色——不是B3层假窗户上的那种蓝,是活的蓝,会呼吸的蓝,会随着时间变深变浅的蓝。
小鹿在车窗上呵了一口气,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笑脸。两个点,一条弧线。很简单的笑脸。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用袖子擦掉了。
林渊看着那个被擦掉的笑脸残留的水渍,想起了一件事。
“小鹿。”
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在第二收容中心的房间有窗户吗?”
她点了点头,写字条。“有。很大。能看到天空。我看了很久。看到太阳落山。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黑色。星星出来的时候,我数了。数到三十七颗就睡着了。”
“以前在099的时候,你多久没看到天空?”
“三十天。”
“三十天没看到天空。”
“三十天没看到任何自然光。只有灯。白色的灯,一直亮着,白天晚上都亮着。我分不清白天和晚上。只能靠何苗送饭的时间来猜。早饭七点,午饭十二点,晚饭六点。猜得很准。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你现在出来了。以后都能看到天空了。”
小鹿看着窗外。天空是蓝色的,真正的蓝色。云是白的,真正的白。阳光是金的,真正的金。她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湖水一样的东西。和早上一样的湖水。
“嗯。”她写字条。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笔画写得很重,重到纸都被戳破了。
车继续往北开。太阳落山了。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紫色,从紫色变成深蓝色。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三颗——小鹿在数。她靠着车窗,仰着头,看着天空,嘴唇在轻轻地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她在数星星。
林渊也抬头看。他很久没有看过星星了。在城市里长大的孩子,星星是一种奢侈品。小时候去农村家,晚上躺在院子里,能看到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盐。说,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灵魂。人死了,灵魂就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他问,那死了很多人之后,天上会不会装不下?笑了,说天很大,装得下所有人。
他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在老家,一个很远很远的小县城。异常事件爆发的时候,他不知道那个小县城有没有受到影响。他不敢想。他选择不想。
“林渊。”
沈夜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平时是平的,像一条直线。现在有了起伏。
“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
林渊往前看。公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的那一边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灯光,不是月光,不是荧光。是一种他没见过的光。像有人在路的另一边点了一堆火,但不是红色的,是白色的,亮白色的,亮到刺眼。
车减速了。刘大勇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沈夜从腰包里掏出那个圆环装置,按了一下。圆环开始转,发出很低的嗡嗡声。装置上的指示灯从绿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红色闪烁。
“异常事件。”沈夜说。“就在前面。”
车停了。停在公路的弯道前。弯道的那一边,白光在闪烁,不是持续的,是一下一下的,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发光。
沈夜转过头来,看着林渊。
“你的情绪共振还有多久冷却?”
林渊看了一眼屏幕。
【情绪共振·冷却中:13小时47分22秒】
“十四个小时。”
沈夜的下巴肌肉收紧了一下。“来不及了。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待着,不要出来。”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从腰包里掏出一把枪——不是普通的枪,是那种他之前在直升机上拿过的圆筒状的东西,前端有好几层圆环。他把它握在手里,往弯道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车。然后继续走。他的背影在白色的闪光中一明一暗,像一个走在暴风雨里的人。
林渊看着那个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裂口里的蓝色光在旋转,书页在翻,白点在蓝光里游泳。三条。骨白,骨人,石皮者。三种植物的力量在他的骨头里、在他的皮肤里、在他的血液里。他在等。等沈夜回来告诉他前面是什么。等那个白色的光决定是过来还是退回去。等他的情绪共振冷却,等他的技能准备好,等他变成他需要变成的那种人。
小鹿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手指很长。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滑滑的。她握得很紧,紧到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很快。
林渊握了回去。
两个人坐在后座上,握着手,看着车窗外白色的光在闪烁。一下,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扇门在打开之前最后的警告。
沈夜的身影消失在了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