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哥儿,你可听清楚了?”牛继宗声音沉闷,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留在我身边做个亲卫校尉,虽说名字上不好听,但那是中军,是整座京营最稳当的地方。等北疆那边的战事缓一缓,我保你一个正五品的实职。你何苦去那劳什子前锋营?”
在他看来,贾瑛即便再有神力,也不过是个刚从深宅大院里出来的雏儿。
前锋营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楚军中公认的“填命坑”。每逢战事,必先摧锋;每逢撤军,必先断后。那是用人命堆出来的战功,是整个京营死气最重、孽最浓的鬼地方。
贾瑛站在帐中,那一身染血的乌金甲在昏暗的灯火下,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芒。
他听着牛继宗的“好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牛继宗感到陌生的狂傲与冷冽。
“伯爷的好意,贾瑛心领了。”
贾瑛猛地抬头,眼眸中仿佛有两团暗红色的火焰在跳动,“但贾瑛既然出了荣国府的大门,就没打算再找个温存窝待着。这天下,姓贾的太多,姓贾名瑛的却只有一个。”
他朝前迈出一步,脚下的青砖仿佛都承受不住那股内敛的劲力,发出细微的呻吟。
“做亲卫?那是看家护院的鹰犬做的事。我贾瑛要的,是这大楚最利的刀,是最红的血。前锋营既然是死地,那便最适合我。”
“你疯了!”
牛继宗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帅椅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那是柳华的地盘!柳华那是大皇子的人,他接到的死命令是要你在营里‘意外失手’!你进去了,那就是羊入虎口,老子连救你的机会都没有!”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东平王穆元,此时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在贾瑛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柄沉重得不像话的禹王槊上。
“贾瑛,你可知前锋营的规矩?”穆元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入营者,先过‘三关’。第一关是百步穿杨,第二关是力举千钧,第三关……是跟前锋营的死士搏命。你这身子骨,挡得住几刀?”
贾瑛大笑一声,那笑声在帅帐内回荡,竟生生压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挡?我贾瑛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挡’这个字。”
他单手拎起禹王槊,随手一舞,劲风竟将三尺外的烛火生生扫灭。
“伯爷,王爷,请带路吧。若是贾瑛连这前锋营都平不了,那还谈什么北疆敌?不如早些找绳子,回荣国府吊死在王夫人的门前,倒也落得个清净!”
这番话,说得决绝到了极点,也狂到了极点。
牛继宗气得胡须乱颤,他盯着贾瑛看了半晌,最终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他在这个少年的眼里,看到了当年贾代善那种视万军如无物的神采,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戾气。
“好!好一个贾家麒麟儿!”
牛继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令箭乱跳,“既然你一心求死,老子就成全你!走,随我去前锋营。我倒要看看,你这柄破槊,能不能敲碎柳华那颗又臭又硬的脑袋!”
……
京营,前锋营校场。
此时已是黄昏,残阳如血,将漫天的风雪映照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三千前锋营将士早已列阵完毕。这些汉子个个面带刀疤,眼神阴鸷,身上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饿狼,正贪婪地盯着辕门的方向。
参将柳华坐在点将台上的虎皮大椅中,手中摩挲着一柄镶嵌着红宝石的短刀。
他早就收到了宫里的死命令。
贾家那个不知死活的庶子,必须要死。而且要死得理所应当,死在军中的“考核”或者“意外”之中。
“将军,人来了。”一名校尉贴在柳华耳边低声道。
柳华抬起眼皮,只见辕门处,两骑当先,正是牛继宗与穆元。而在他们身后,一个骑着赤红战马、身披乌金甲的少年,正拖着一柄沉重的奇形兵刃,不紧不慢地走入众人的视线。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校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贾瑛感受着四周那如水般涌来的敌意,体内的血液却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疯狂地奔涌。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极度危险区域,隐藏任务:前锋夺权进度开启!】
【当前敌意值:110%(不死不休)!】
【奖励提示:彻底折服前锋营,将获得李存孝专属神兵——毕燕挝(完全体)!】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贾瑛的眼眸深处,那一抹赤红愈发浓郁。
“哟,牛伯爷,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柳华慢吞吞地站起身,连行礼都显得敷衍了事。他斜眼瞅着贾瑛,眼神中满是不屑,“这位就是传说中在荣国府大四方的瑛三爷?啧啧,这细皮嫩肉的,不去考状元,来我这鬼地方遭什么罪?”
周围的将士发出一阵哄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牛继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却见贾瑛策马向前走了几步,直接停在了点将台下。
“你就是柳华?”
贾瑛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柳华冷哼一声:“正是本将。怎么,瑛哥儿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贾瑛猛地一甩大氅,翻身下马,那沉重的铠甲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他拎着禹王槊,指着柳华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听闻前锋营只认强者。既然你这营长的位置坐得这么不安稳,不如今天,我帮你挪挪地儿?”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牛继宗的一颗心差点没跳出嗓子眼。他带贾瑛来是参加考核的,不是来当众挑衅主将的!这小子,真是一秒钟都不让他省心。
“狂妄!”
柳华勃然大怒,手中的短刀猛地钉在桌案上,“贾瑛,你当这里是荣国府的后花园吗?敢在老子面前叫板,你特么还嫩了点!”
他猛地一挥手,厉喝道:“来人!把那三关考核给瑛三爷摆上来!我倒要看看,他这副身板,能撑过几息时间!”
随着柳华的一声令下,校场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力士推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和箭靶走到了校场中央。
第一关,箭术。
在那风雪肆虐、视线极其模糊的环境下,要射中百步之外随风摇摆的铜钱。
第二关,神力。
那是三尊一人多高的青铜鼎,每一尊都重达千斤,要求单手举过头顶,且足下不动分毫。
而第三关……
柳华阴恻恻地笑了,他指着身后一队着上身、手持斩马刀的精锐死士。
“这第三关,是本将亲自为你加的料。前锋营不需要只会耍嘴皮子的少爷,你要是能从这十八位‘斩马卫’的阵里活着走出来,老子就把这参将的位置,让给你坐!”
牛继宗脸色大变,猛地拔刀怒吼:“柳华!你这是谋!十八斩马卫是大楚军中合击术最强的死士,你让一个还没入营的新兵去冲阵?”
“规矩就是规矩。”柳华玩弄着指甲,眼底深处尽是残忍,“牛伯爷,是他自己要来的。进了这前锋营的门,就是死,也得按我的规矩死。”
穆元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他看了一眼自始至终神色淡然的贾瑛,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这少年,不是在送死。
他在兴奋。
那种甚至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战栗的兴奋。
“不用那么麻烦。”
贾瑛忽然开口,打断了所有人的争执。
他缓缓解开身上的血红色披风,随手一扔,披风在雪地中拉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一关一关地过,太慢了。我这人,没什么耐性。”
贾瑛斜拎着禹王槊,一步步踩着积雪走向校场中央。每一脚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仿佛他的身体里潜伏着一头远古的凶兽。
“让那十八个废物一起上。箭靶我也照射,鼎我也照举。”
他猛地抬起头,那一双由于融合了李存孝武魂而变得赤红如血的眸子,死死锁定了点将台上的柳华。
“至于你,柳将军……你也别闲着。等我料理完这些杂碎,你的命,我也顺便收了。”
嚣张!
简直是丧心病狂的嚣张!
三千前锋营将士瞬间炸了锅,叫骂声、兵刃撞击声响彻云霄。
“了他!”
“这小畜生不知天高地厚!”
“让他死在箭阵之下!”
柳华气得浑身发抖,他狰狞地笑道:“好!好!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子就成全你!放箭!举鼎!斩马卫,给我把他剁成肉泥!”
咻——!
刺耳的破空声陡然响起,三支重箭划破风雪,带着必之志直取贾瑛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与此同时,那十八名斩马卫如同一道黑色的水,拖着沉重的长刀,从两侧咆哮着冲而来。
这就是绝死之局!
牛继宗吓得闭上了眼睛,他不忍看到贾代善唯一的这颗独苗,在这里化为一滩血泥。
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与机之中,贾瑛动了。
“开!”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起惊雷!
只见贾瑛手中的禹王槊猛地抡出一个巨大的半圆,那重达一百八十斤的凶兵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狂暴的劲风竟将那三支重箭生生卷碎,化作漫天粉屑!
紧接着,贾瑛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不退反进,直接撞进了那十八名斩马卫的包围圈。
嘭——!
第一名斩马卫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便被贾瑛一肩膀撞飞出去。那人骨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十几丈远,重重撞在校场的旗杆上,当场断了气。
“死!”
贾瑛眼眸猩红,禹王槊横扫而出。
这一挥,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那几把号称削铁如泥的斩马刀,在碰到禹王槊的一瞬间,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崩断!
漫天的血雾在雪地中绽放,凄厉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仅仅是一个照面,三名斩马卫便被拦腰抽断,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将那白色的积雪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这……这怎么可能?”
柳华从椅子上滑落,死死抓着栅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是斩马卫啊!
那是大皇子精心培养,连宗师级高手都要避其锋芒的人机器,竟然在这个少年面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而此时的贾瑛,已经红了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源源不断爆发的力量,那是李存孝“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无双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