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窝在沙发的另一头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诧异，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个家里会有这样的场景——我不忙前忙后，不吼孩子，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
我坐在旁边敷着面膜，翻着一本职场类的书，心里盘算着以后的子，压没心思管他。他大概也没想到，我这次是来真的，不是闹脾气。
九点多，我收了面膜，洗了脸，早早关了灯睡觉。林浩在旁边翻来覆去的，动静不小，大概是没睡着，我装作没听见，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又是一夜好眠。
5
摆烂第三天，班主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里的不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一听就没好气。
“苏清然女士，你家两个孩子连续几天都没完成作业，今天的课堂测验，成绩下滑得特别厉害，都快倒数了！你这个家长，到底上不上心？孩子的学习能这么放任不管吗？”
“老师，我知道了。”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焦虑，换做以前，老师一个电话，我早就慌得不行了。
“知道了就行了？”班主任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几分，语气也更严厉了，“孩子的学习是天大的事，你们家长必须上心，不能由着孩子胡闹，更不能你这样当甩手掌柜！”
“我会关注的。”说完，我没再听她絮叨，直接挂了电话。
换做以前，老师这一个电话，能让我焦虑得彻夜难眠，第二天一早，就着孩子补作业，然后接着吼，接着崩溃，陷入无尽的循环里，越陷越深。可现在，我心里竟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觉得，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该自己承担后果。
我把班主任的话，原原本本地转告给了两个孩子：“老师刚才打电话来了，说你们作业没完成，成绩也掉了，你们自己想想，该怎么办。”
女儿低着头，抠着手指，一言不发，脸上满是愧疚。儿子小声嚅嗫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我明天会把作业补上的，上课也会认真听，再也不偷懒了。”
“行，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你们，但你们要记住，自己做的选择，就要自己承担后果。”我没再多说，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
让我意外的是，他们真的说到做到了。放学回来，不用我催，不用我吼，就自觉地坐到书桌前写作业。女儿翻着课本，把空着的题一道道查资料填上，遇到不懂的，就记在小本子上；儿子把写错的生字，重新抄了三遍，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不少，也认真了很多。
在门口，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以前我盯得那么紧，恨不得替他们学，替他们写，他们却拖拖拉拉，敷衍了事；现在我彻底放手，不管不问，他们反倒学会了主动，学会了负责。
林浩这几天的脸色一直不好看，整天拉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却没再跟我吵，也没再指责我。我心里清楚，他在等，等我先低头，等我说“我错了，我还是管孩子吧”，等我回到以前那个免费保姆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了这个家，委屈自己、委曲求全的苏清然了。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我翻出手机，给前同事发了条消息，随便问了问行业的近况，没指望能有什么收获，只是想试着重新走进那个曾经属于我的世界。没想到，她很快就回复了，说他们公司正好缺个主管，问我有没有兴趣回来试试，还说相信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