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张若尘盘坐在一方天地的草原上，周身灵气流转，如龙如蛇。
他的任脉已经完全打通。
督脉也打通了三分之一。
这种进度，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修士身上，都是不可能的。
但他不是正常修士。
他是经历了十六年经脉堵塞、又在三天前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变态”。
“小尘尘，”绯飘到他面前，”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张若尘睁开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的眼睛——右眼——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那是一只重新获得光明的眼睛。
三天前，经脉冲开的瞬间，他的右眼也跟着复明了。
但复明的过程，同样痛苦无比。
“小尘尘，”云夙当时说，”你的右眼被蚀骨散侵蚀了十六年，视神经已经基本坏死。想要复明，必须用灵气重新激活它。”
“这个过程——”
“会很痛。”
“有多痛？”
“大概……跟你疏通经脉差不多。”
张若尘当时差点没背过气去。
疏通经脉的痛，他已经体验过了。
再来一次——
“来吧。”他说。
然后，他经历了第二次”痛不欲生”。
灵气注入眼睛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眼球像是要炸开一样。
那种痛，不是刺痛，而是——
一种深入骨髓的、撕裂般的痛。
像是有人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慢慢地锯他的眼球。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死死地捂住眼睛。
但他咬紧牙关，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右眼复明，他就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的色彩。
否则，他将一辈子顶着那只浑浊的”死鱼眼”，被人嘲笑、被人怜悯、被人看不起。
这种子，他过够了。
“撑住！”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再坚持一下！”
“我……我在撑……”
张若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他的指甲嵌进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但他不敢松手。
因为一旦松手，他可能就会彻底失去那只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若尘感觉自己像是在里走了一遭。
终于——
**轰——！**
一道金光从他的右眼射出！
那光芒虽然刺眼，但却不再让他感到疼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尘尘！”绯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的眼睛——”
张若尘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绯的笑容。
看到了她火红色的衣裙，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看到了她明亮的眼眸，像两颗璀璨的宝石。
看到了她眼角挂着的泪珠——
“绯姐，”他愣住了，”你在哭？”
“才……才没有！”绯连忙擦了擦眼睛，”姐姐只是……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一方天地里哪来的沙子？”玄在旁边冷冷地说。
“你闭嘴！”绯瞪了他一眼。
张若尘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绯姐，”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他说，”这两天，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我……”绯的脸微微红了，”姐姐只是担心你而已！谁让你那么拼命！”
“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绯气鼓鼓地说，”但你每次都——”
“真的。”张若尘认真地说，”以后，我会更加惜命的。”
“因为——”他看着绯，看着玄，看着云夙，”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绯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才乖嘛~”
—
现在，三天过去了。
张若尘的右眼已经完全恢复，视力比左眼还要好。
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空气中的灵气流动，比如草木叶片上的纹路，比如远处云朵的层次。
“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吗……”他喃喃道。
“这只是一小部分。”玄飘过来，”等你突破了炼气境，你能看到更多。”
“炼气境……”张若尘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快了。”
他的经脉疏通之后，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何止十倍。
以前他需要一个月才能打通一条经脉，现在只需要三天。
按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他就能完成任督二脉的修炼，正式突破炼气境。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凝元丹炼好了吗？”
“早就炼好了。”云夙的声音响起，”六枚，一枚不少。”
“那周天霸——”
“放心，姐姐已经派灵鹤去送了。”云夙说，”大概明天就能送到。”
“那就好。”
张若尘松了口气。
六枚凝元丹，换来了青云镇的平安。
虽然代价很大，但至少——
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小尘尘，”绯飘到他面前，”姐姐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的右眼复明了，”绯歪着头，”你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张若尘愣了一下。
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他回想起右眼复明的那一刻。
当时他的意识还有些模糊，只看到了模糊的光影。
但当他真正”看清”这个世界的时候——
“是你。”他说。
“什……什么？”绯愣住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你。”张若尘认真地说，”你火红色的裙子，像一团火焰。”
“你的眼睛，像两颗宝石。”
“还有你眼角的泪珠。”
“……”
绯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说什么呢！”她捂着脸，”姐姐才没有哭！”
“我知道。”张若尘笑了，”所以我说，’眼角的泪珠’。不是’在哭’。”
“你——！”绯气得跺脚，”你这个坏蛋！！”
“好了好了~”云夙飘过来，”小尘尘，你就别逗她了。绯这丫头，脸皮薄。”
“云夙姐！”绯更急了，”你也欺负我！”
张若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种感觉——
真好。
有朋友，有伙伴，有家人。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然而，好景不长。
当天下午，福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少爷！少爷！”
张若尘从一方天地里退出来，打开房门。
“怎么了？”
“少爷，出事了！”福伯一脸焦急，”周家……周家来人了！”
“周家？”张若尘皱起眉头，”周天霸？”
“不是！”福伯摇头，”是周通的弟弟，周顺！他带着十几个人，说是要来……来讨债！”
“讨债？”
“他说……”福伯欲言又止，”他说少爷欠了周家一万八千灵石，要我们张家立刻还清！”
“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就要把少爷您……带走！”
张若尘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万八千灵石。
这是凝元丹的钱。
周天霸收了凝元丹，却让自己的手下来找他”讨债”？
这是——
“想赖账？”张若尘冷笑一声。
不，不是赖账。
是想两边通吃。
周天霸收了凝元丹，周家又来讨债。这样一来一回，他既得了丹药，又得了银子。
而他张若尘，成了冤大头。
“好算计。”张若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少爷，我们怎么办？”福伯焦急地问。
张若尘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福伯，”他说，”你去告诉我父亲，让他不用担心。”
“这件事——”
“我来处理。”
—
正堂外。
张若尘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正站在院子里。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满脸横肉，看起来凶神恶煞。
周顺。
周通的弟弟，据说是个练气巅峰的修士，在青云镇也算是一霸。
“哟，这不是张家的废物庶子吗？”周顺看到张若尘出来，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听说你想赖账？”
“赖账？”张若尘不卑不亢，”我不知道周壮士在说什么。”
“不知道？”周顺冷笑一声，”三天前，你欠了我们周家一万八千灵石。现在想装傻？”
“一万八千灵石？”张若尘挑了挑眉，”请问周壮士，这笔账是谁欠的？”
“当然是你！”
“有字据吗？”
“字据？”周顺愣了一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若尘说，”但总得有个凭据吧？请问周壮士，有借条吗？有中人吗？有担保人吗？”
“这……”周顺脸色变了变，”这是我们周家家主亲口说的——”
“那就是没有字据了？”张若尘打断他。
“你——！”
“周壮士，”张若尘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我张若尘，从来不欠任何人一分钱。”
“如果你有凭据，尽管拿出来。”
“如果没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那就是诬陷。”
“诬……诬陷？”周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庶子，居然这么难对付。
“小子，你找死！”他抬手就要动手。
“慢着。”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顺转过头，看到张天霖正从正堂里走出来。
“张天霖？”周顺皱起眉头，”你想管闲事？”
“这是我张家的地盘，”张天霖说，”你在我张家动手，想什么？”
“什么？”周顺冷笑，”我来讨债，天经地义！”
“讨债？”张天霖的目光落在周顺身上，”你有字据吗？”
“这……”周顺又噎住了。
“没有字据，就敢来我张家撒野？”张天霖冷哼一声，”周顺，你以为我张家是什么地方？”
周顺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知道，今天这事是办不成了。
张天霖虽然只是筑基境，但在这里，他有主场优势。
硬来的话，占不到便宜。
“好，好，好！”周顺一连说了三个”好”，”张天霖，你给我记住！”
“我周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这笔账，迟早要算！”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着手下气冲冲地走了。
张若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若尘，”张天霖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张若尘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把自己跟周天霸的交易，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器灵的事，只说是自己用灵丹换取了平安。
“你是说，周天霸收了你的丹药，又派人来讨债？”张天霖的脸色变得难看。
“是的。”张若尘点头，”他想两头通吃。”
“混账！”张天霖怒道，”这个周天霸，简直欺人太甚！”
“父亲，”张若尘说，”这件事，暂时不宜声张。”
“为什么？”
“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张若尘说，”周天霸是金丹境，我们惹不起。如果闹大了，对我们没有好处。”
“那就这么算了？”张天霖不甘心。
“不是算了，”张若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是秋后算账。”
“秋后算账？”
“现在我们的实力不够，只能忍。”张若尘说，”但等我有朝一强大了——”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张天霖看着自己的庶子，眼神复杂。
这个孩子，真的变了。
以前的张若尘，懦弱、自卑、遇到事情只会逃避。
可现在的张若尘——
目光如炬，言语如刀，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若尘，”他叹了口气，”为父……以前亏待你了。”
“父亲言重了。”张若尘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往前看。”
“往前看……”张天霖喃喃道。
“父亲，”张若尘说，”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闭关修炼。”张若尘说，”一个月之内，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
“闭关？”张天霖愣了一下，”你要突破炼气境？”
“是的。”张若尘点头，”这是我最好的时机。”
张天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为父答应你。”
“从今天起，你安心修炼。外面的事，为父来处理。”
“谢谢父亲。”
张若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正堂。
—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张若尘立刻进入了一方天地。
“小尘尘，”绯飘过来，”刚才的事，姐姐都看到了。”
“嗯。”张若尘点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闭关修炼。”张若尘说，”争取在一个月内突破炼气境。”
“一个月？”绯眨了眨眼，”会不会太赶了？”
“不赶。”张若尘说，”周天霸那边只是暂时稳住，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反悔。”
“我必须尽快变强。”
“只有变强，才有话语权。”
“只有变强，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的目光坚定：
“所以——从今天起，闭关。”
“直到突破为止。”
—
**【命运值：+25 → +18】** *”周家再来纠缠，麻烦尚未平息。”*
**【获得状态：右眼复明】** *”经历了痛苦的治疗，终于重见光明。”*
**【获得成就：破茧成蝶（续）】** *”从废材到天才，只差一步。”*
**【解锁计划：一个月闭关】** *”争分夺秒，突破炼气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