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我手上有个会议征文，主题和你这篇很搭。你把这个改一改，投过去试试。”
我接过来看了一下。
那是一个全国性的学术会议，规格很高，入选论文会结集出版。
“何老师，署名……”
“当然是你第一作者，我通讯作者。”他笑了笑，“放心，我不会抢你的。”
我看着他。
他正在翻我的论文，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不时划几道线，做几个批注。
表情很认真，很专注。
像真的在帮我改论文，像一个真正为学生考虑好导师。
那一刻，我几乎要相信他了。
几乎。
5 温柔陷阱
会议征文的录用通知下来了。
我的论文被录用了。
何知远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祝贺我的学生林昭论文入选全国性学术会议，青年学者未来可期！”
配图是录用通知的截图，把他的通讯作者信息圈了出来。
下面一排点赞。
我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截图，存进了那个加密文件夹。
四月下旬，会议如期举行。
何知远带着我出席，开始前，他拉着我给其他大佬介绍。
“这是我的得意门生，林昭。”
看上去没有一点异常。
我在分会场做了报告，台下坐了二十多个人，何知远坐在第三排。
报告结束，有老师提问。
这是我全程刀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论文，自然了如指掌。
问题很刁钻，我有点紧张，但回答得还算流利。
何知远站起来帮我说话。
“林昭同学这个研究刚刚起步，还在探索阶段，但方向是对的，潜力很大。”
台下有人点头。
会后，他请我吃饭。
在学校西门的一家湘菜馆，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今天表现不错。”他给我倒了杯饮料，“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能答到那个程度，已经很好了。”
“谢谢何老师。”
“不过——”他放下筷子，“你那个研究设计，还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回去我帮你改改，争取投个核心。”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学术会议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核心期刊……
“何老师，您帮我改的话，署名……”
“当然是你第一作者。”他笑了，“怎么，怕我抢你的？”
“不是。”
“那就好。”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林昭，你是个聪明的学生，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我看着他。
“你的路还长，不要因为眼前的一点得失，坏了以后的前程。”
这句话，我听懂了。
他在告诉我：不要计较。
不要计较他用了我的东西。
不要计较署名。
不要计较一切。
因为我的前程在他手里。
毕业。推荐信。工作。
都在他手里。
何知远，还是那个何知远。
我笑了笑。
“何老师，我懂的。”
6 伪善面具
研三上，学院举办的专题讲座，主题是：“学术伦理与研究生论文写作”。
何知远是主讲人。
他的PPT目录，第三页是“学术规范的基本原则”。
第五页是“如何避免学术不端”。
第七页是“师生中的署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