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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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年,我选择硬一次,全家都跪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我爹死的那年冬天,我嫁进了李家。
不是我自己要嫁的。我爹在煤窑里出了事,矿上赔了一百二十块钱,我娘拿着钱还了外债,剩下的不够过冬。
李家托媒人来说亲,彩礼出了六十块,另搭两袋高粱米。我娘在炕上躺了三天,第四天把我叫到跟前,说了一句话:”香香,你弟才七岁。”
我爹教过我算数。一百二十块减去外债,再减过冬的粮食钱——剩下的不够养活我跟弟弟两个人。
我那年十九。
李家在镇东头开豆腐坊。公爹李忠仁,五十出头,在镇上算个人物——不光做豆腐,还倒腾山货,跟供销社的人吃得开。婆婆刘红英,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镇上的红白喜事没有她不到场的。
他们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大栓,就是我男人,老实,话少,一膀子力气,能从天亮磨豆腐磨到天黑。
小儿子李二栓,比我小一岁,在县里念书,是全家的指望。
我嫁进来第一天,婆婆拉着我的手,笑得亲热:”香香啊,咱家不是那种刻薄人家。你跟大栓好好过子,把二栓供出来,将来一家子都享福。”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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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的子比我娘家强——起码顿顿能吃上豆腐。
豆腐坊一天能出四板豆腐,大栓磨豆子、点卤、压板,我烧火、滤浆、切块。天不亮就得起来泡豆子,忙到晌午才能歇。下午我还得喂猪、洗衣裳、做一家五口的饭。
公爹管账。
每天豆腐卖了多少钱,山货进了多少货,出了多少,全记在他一个黑皮本子上。我问过一回,他把本子合上,看了我一眼:”你管好灶台就行了。”
婆婆的意思更明白。她指着小儿子二栓的书包跟我说:”二栓一个月光伙食费就要八块,课本费、住宿费,一年下来六七十。你跟大栓多点,别老想着自己花。”
我没自己花过一分钱。
连嫁过来时娘家给的两块压箱底的钱,都被婆婆第二天就”借”走了——说是给二栓买棉鞋。
我不识多少字,但我会算数。我爹虽然是矿上的苦力,但他心算快,教过我。嫁进来头一个月,我把李家的收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豆腐坊一天出四板,一板能切三十块,零卖三分一块,整板卖给食堂一块二。一天毛收入大约三块多。刨掉豆子钱、柴火钱、卤水钱,净落一块七八左右。一个月五十多块。
公爹倒腾山货的进出我摸不清,但看他隔三差五往供销社送货,收入不会少。
二栓一个月花八块。
公爹收了钱锁进柜子,我没问去向。但从那天起我开始在脑子里记数。哪天卖了多少豆腐,公爹从供销社回来时脸上什么表情,婆婆什么时候添了新衣裳,二栓回来时书包里多了什么东西。
我嫁进李家的第三个月。
腊月二十三,小年。大栓了一只鸡,我炖了一锅。婆婆把鸡腿夹给二栓,鸡翅膀夹给公爹,鸡脖子夹给大栓。
我面前是一碗白菜豆腐汤。
我没吭声。嫁过来的媳妇吃得差一点,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吃完饭刷碗的时候,我看见灶台后面的泔水桶里,有半只鸡架子——肉还连着筋呢,被人啃了两口就扔了。
是二栓扔的。他下午就坐班车回县里了,走之前还跟婆婆要了五块钱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