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辛苦了。你是国家的功臣。”
这句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公安局的大门，径直走向值班室。
值班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民警，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前的警号是2023开头的，应该是刚入警不久的新人。他看到我走进来，下意识地站起来，职业性地打量了我一眼。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叫沈浪，我要见你们局长。”
年轻民警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了看我，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了我。
“你……你等一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按向桌上的电话，但按错了两次才拨通。
电话接通后，他用几乎是气声的语气说：“王队，值班室……沈浪来了。对，就是通缉令上那个沈浪。”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我没有坐。
五分钟后，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值班室，枪口对着我。紧接着，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我看到他的时候，瞳孔也收缩了一下。
是王建国，刑侦支队的现任支队长。三年前，他是副支队长，我的副手。
我们曾经在一张桌子上吃过三年的加班盒饭。
“王支队，好久不见。”我平静地说。
王建国看着我，表情复杂。他挥了挥手，让特警把枪放下，但没有让他们退出去。
“沈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我刚在门口看到了通缉令。”
“那你来这儿什么？”
“来自首。”我笑了笑，“但准确地说，是来澄清误会。”
王建国没有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逮捕令。
“沈浪，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因涉嫌参加跨国电信诈骗集团、涉嫌泄露国家秘密、涉嫌受贿，被滨海市公安局依法逮捕。”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我从兜里掏出那份绝密档案，递到他面前。
“王支队，这是金鼎集团专案的绝密档案，上面有公安部刑侦局陈国栋副局长的签字和公章。我是三年前由公安部直接派遣的卧底侦查员，编号WD-2019-008。”
王建国接过档案，翻开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把档案合上，递给了身后的一名特警。
“收作案证。”
“王建国，你看清楚上面的公章！”我的声音提高了。
“我看清楚了。”王建国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奇怪的疲惫感，“但沈浪，我得告诉你一件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卧底这个身份，已经有人了。”
我被铐上了手铐。
不是那种临时约束用的塑料扎带，而是真正的金属手铐，冰冷的齿扣咬进手腕的皮肤，发出清脆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