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忍不住问。
周妍眼神一颤，像被刺了一下。她垂下眼，半晌才说：“因为我以前也不敢信。而且……那时候我年纪小，家里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可今天我看到你倒汤的时候，突然就想起来了。”
她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愧意，“我不想你也变成她那样。”
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先别让你哥和妈知道。”
周妍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小心点，他们很会……”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很会什么？”
她抿紧唇，避开我的视线：“没什么。反正你别表现出来。”
回房后，我躺在床上，半天没睡着。
周明洗完澡上床，伸手把我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困倦温和：“还不睡？”
我僵了一下，他似乎察觉到了，低头看我：“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是不是妈今天说你了？”他叹了口气，像个夹在中间的好丈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着急抱孙子。你最近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明天请个假，在家休息休息？”
我听着他这副熟悉的语气，心里却莫名发冷，明明每个字都很正常，可现在再听，我竟有种说不出的不适。
他总是在我最难受的时候提醒我——我脸色不好，我状态不对，我该休息，我别想太多。
像一点点，把“你有问题”这件事灌进我脑子里。
我闭上眼，低声说：“明天再说吧。”
“行。”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灯灭了，黑暗里，我睁着眼，听见他呼吸渐渐均匀，自己却越来越清醒。
第二天中午，婆婆去午睡，周明上班，家里只剩我和周妍。
我借口收拾厨房，打开了婆婆平时最不让我碰的那只高柜。
柜门刚一拉开，一股浓重的药味就扑了出来。
里面除了常见的红枣、黄芪、枸杞，还堆着几包用透明塑料封好的深色粉末，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封口被剪开过，像是随取随用。
我心跳得很快，拿手机飞快拍了几张。
柜子最里面，还塞着一个印着医院名字的塑料袋。我伸手把它拖出来，袋口一松，几张单子散落出来。
我蹲下去一张张捡，最上面的是药费清单，最下面压着一张揉得发皱的体检单，像是被人匆忙丢进去，又没处理净。
我下意识把那张纸展开，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沈芷。
我手指瞬间僵住。
阳台外忽然传来一阵风，厨房门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我后背一阵发凉，几乎是本能地回头。
门外没人。
可那一刻，我莫名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这扇门，在悄无声息地盯着我。
3.
我把那张体检单塞进围裙口袋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不是怕被抓包，是怕周妍说的都是真的。
下午我借口公司有事，提前出了门，没去上班，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一家检测机构附近的咖啡馆。
坐下十分钟后，大学同学许薇到了。
她学医，毕业后进了药检相关单位，平时说话风风火火。我把从厨房带出来的一点补汤残渣装在密封袋里，递给她时，连自己都觉得这件事荒唐得像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