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眸对着她看去,勾唇一笑,
却又在皇上那冰冷的目光居高临下扫过跪在一众妃嫔末尾的我时,悄悄先一步隐去眼底的阴鸷,
低下了脑袋。
这样口不择言的解释,
贵妃娘娘,也曾说过,
可最后,不还是,草草了事吗?
我这么多年在后宫中,一直都是谨小慎微,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懦弱的女人,
会做出这般蛇蝎的事情,
皇上,您觉得呢?
“郑贵人,抬起头来。”
9
李临泽两步走到了我跟前,冰凉的指尖,挑过我的下颌,
我掀起眼睫,看向了他,
这眼神,却复杂的让我无法看透。
不知道,
我这副换了灵魂的皮囊,
是否能藏住我眼底的寒霜呢。
“陛下,嫔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今天下午,都去了哪?”李临泽沉着脸看着我,显然是在审问我。
可惜,我没打算撒谎。
一个谎言,需要用千千万万个谎言来弥补,
撒谎,
在这后宫,是万分危险的。
既如此,我便偏不撒谎。
我盈盈苦恼,敛眉思索,
“陛下,嫔妾先是去祭奠了贵妃娘娘,下午和后宫姐妹们一起逛园子,中途,容贵人赏了嫔妾三百两铜钱,说,说要嫔妾给太子殿下准备一个太监。”
“嫔妾太害怕了,不想同意。可,嫔妾家父只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哪里是高高在上的容贵人能比的,她比嫔妾多了封号,嫔妾就低她一等。”
“到了黄昏,嫔妾就借口去御膳房,想拖延时间,还故意给自己下了泻药…”
我回答的恳切,他大概是感觉到我的不一样了,
又或者,没有察觉到,
只是叫来人,又叫来太医,分别给一行人检验,
最后果然查清了我确实没有问题,
而后,又在容贵人身上查到了药。
东宫烛火点亮,光落在殿内每个人的脸上,叫我可以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也让皇上看清了那太监的长相,
二十出头,
年轻,俊秀,书生气息,
李临泽顿在有底,看着太监,
显然就是从前抄家问斩和没入宫中的世家子弟,
这样的皇室秘辛,
李临泽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
紧跟着,
貌美太监被拖了出去,
从垂头跪在地上的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砖地面上,
可藏在按住的笑,
怎么都藏不住。
今天,真是个好子呢。
10
我的母亲温柔和顺,而我也曾继承了她那可笑的美德,
温柔和顺,在这后宫,真的能护着自己吗?
不,
只会被这里的规矩,一点点撕碎,
鲜血零零。
皇上,皇后和众妃嫔,终于从太中离开,
只有容贵人,留在这里。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跪在东宫门宫墙冰冷的青石板上,
垂首耷脸,
来来往往的宫人从容贵人面前经过,
我从她身边经过,
她抓住我的裙摆,面露憎恨,
“郑陵月,没想到吧,陛下本就不会舍得我。”
国库空虚,
南方旱涝接连,
这个夏季,
陛下必须要靠着她们许家,救济天下。
“那可真是个好事啊。许姐姐,你说,百姓是感谢皇上,还是感谢您的父亲,皇城中的皇商许大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