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他引以为傲的功勋，他用命换来的地位。
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原来，他那风光无限的都督府，不过是我用金山银山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
“你……你血口喷人！”
顾珏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我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都督若是不信，大可以去京兆府告我。”
“让府尹大人来查封我的珍宝阁，再把我的账本呈上公堂。”
“我们当着满朝文武，当着圣上的面，一笔一笔地对清楚。”
“看到底是我沈青宁血口喷人，还是你顾都督忘恩负义！”
我步步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他不敢。
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一旦闹到圣上面前，他这个镇国都督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他靠发妻的嫁妆养外室，养私生子，养幕僚，养府邸。
传出去，他还有何威信可言？
顾珏的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阴鸷。
那是一种被到绝境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他死死地盯着我。
“沈青宁，你不要我。”
“你？”
我收起笑容，眼神骤然变冷。
“顾珏，是你我。”
“是你我从一个一心相夫教子的主母，变成一个斤斤计较的商人。”
“是你和你那位刘姨娘，踹开我的院门，抢走我的东西，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时，我的！”
“你以为我沈家是商户出身，就好欺负吗？”
“你以为我父亲留下的万贯家财，是给你养别的女人和孩子的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
句句泣血。
周围的百姓听得义愤填膺。
看向顾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站在顾珏身后的刘玉梅，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她没想到，我竟敢如此顶撞顾珏。
更没想到，都督府的富贵，竟是这样来的。
她突然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你占着夫人的位置十年，连个一儿半女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
“都督休了你，是你的福气！”
她以为这是我的痛处。
殊不知，这正是我送给她的，最后一绞索。
我冷冷地看着她。
“我是不是能生，都督最清楚。”
“成婚第二年，我曾有过身孕。”
“是你，刘玉梅，买通了我身边的丫鬟，在我的安胎药里下了红花。”
“害我失了孩子，从此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这件事，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
“那个被你灭口的丫鬟，她的家人，我可一直好生养着呢。”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谋害主母子嗣。
这在任何一个大户人家，都是死罪！
刘玉梅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惊恐地看向顾珏。
“不……不是我……都督，你听我解释，是她胡说……”
顾珏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大概是没想到，这件事，我竟然知道。
是啊，他怎么会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