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王陵的第二天，苏锦瑟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在落云城多待了一天。
“为什么不走？”萧焱问。
“因为第五个徒弟就在落云城。”苏锦瑟坐在客栈的床上，面前摊着一张从黑市买来的落云城地图，“罗岳，天水城罗家的嫡子，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落云城。据说是个穿越者。”
林澈愣了一下：“穿越者？”
“就是从一个叫地球的地方穿越过来的。”苏锦瑟的语气很平淡，“跟我一样。”
三个徒弟面面相觑。
“师父也是穿越者？”萧焱问。
“对。”苏锦瑟站起来，“所以我才知道他在想什么。穿越者在这个世界最大的问题不是修炼天赋不够，而是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他需要一个人教他。”
时迁已经打听到了罗岳的下落。
“主人，那个罗岳在城东的铁匠铺打铁。”时迁汇报，“来了三个月，一直在打铁。修为是练气二层，很一般。”
苏锦瑟挑眉：“打铁？”
“对。他好像对炼器很感兴趣，但又没人教他，就自己在那儿瞎琢磨。”
苏锦瑟嘴角微翘：“走，去看看。”
城东的铁匠铺不大，门口堆满了废铁和炉渣。一个少年站在铁砧前，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砸一块烧红的铁坯。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脸上全是煤灰，只能看见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苏锦瑟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现代人才有的眼神。不是修仙世界的敬畏和顺从，而是一种“老子不信命”的倔强。
苏锦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看他打铁。
少年砸了十几下，把铁坯放进水里淬火，嗤的一声白雾腾起。他转过身，看见了苏锦瑟。
“买兵器？”他问，语气很随意，没有那种面对修士时的卑微。
“不买。”苏锦瑟说，“找人。”
“找谁？”
“你。”
少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们认识？”
“不认识。但你跟我一样，都是从地球来的。”
少年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铁锤，走到门口，压低声音：“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穿越的。”苏锦瑟说，“而且我比你早来几天。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这破地方灵气稀薄，功法垃圾，丹药死贵，还不如回地球搬砖。”
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是你师父。”苏锦瑟走进铁匠铺，在一条板凳上坐下，“罗岳，二十三岁，地球华夏人，程序员。加班猝死后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三个月了，练气二层，没有功法，没有灵石，靠打铁为生。”
罗岳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说了，我是你师父。”苏锦瑟翘起二郎腿，“而且我也是穿越的。我上辈子是量子物理博士，比你那个程序员含金量高那么一点点。”
罗岳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遇到老乡了。”他在苏锦瑟对面坐下，“说吧，找我什么事？”
“收你当徒弟。”
“你什么修为？”
“练气一层。”
罗岳的笑容凝固了：“练气一层要收我当徒弟？我虽然是练气二层，但好歹比你高一个小境界。”
“修为不代表一切。”苏锦瑟站起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部功法玉简扔给他，“看看这个。”
罗岳接住玉简，贴在额头上看了几秒，然后猛地抬头。
“这是……精神念师的功法？”
“对。你体内有精神念师的天赋，但你自己不知道。”苏锦瑟说，“这个世界的人不懂精神念师是什么，但我懂。精神念师靠的是精神力，不是灵力。你的精神力天赋很强，但一直被当成废物。跟着我，我教你怎么用精神力。”
罗岳握着玉简的手在微微发抖。
三个月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金手指，没有老爷爷，没有任何人帮他。他以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穿越者，连主角都算不上。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有天赋。很强的天赋。
“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他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你没得选。”苏锦瑟说，“继续打铁，你一辈子都是练气二层。跟着我，三年之内，我让你突破金丹。”
罗岳盯着她看了很久。
“金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金丹。”苏锦瑟点头。
罗岳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然后单膝跪下。
“师父。”
苏锦瑟把他拉起来：“起来吧，别跪了。穿越者不兴这一套。”
罗岳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师父，你上辈子真的是量子物理博士？”
“骗你嘛？”
“那你知道量子纠缠吗？”
“废话。”
“那你给我讲讲，这个世界的灵气和灵力之间的关系，跟量子纠缠有没有相似之处？”
苏锦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我研究过，这个世界的灵气和灵力确实是纠缠态的。灵气是基态，灵力是激发态，两者之间的转换遵循一套类似于量子隧穿的规则——”
罗岳的眼睛越来越亮，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从铁匠铺聊到客栈，从客栈聊到城门口。
萧焱跟在后面，小声对林澈说：“师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林澈点头：“遇到同类了。”
叶尘嘴：“师父说罗岳是程序员，程序员是什么？”
“不知道。”萧焱摇头，“但看起来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