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原主能长成那副猪狗不如的样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是非不分、冷血凉薄的爹娘，也难怪原主从小就自私暴戾，毫无人性。
他压着心底的火气，声音沉了下来：
“娘，您说什么胡话？那也是我的儿子，我姜书宸的种，我肯定能养活。”
姜母还想说什么。
姜书宸直接打断，往隔壁屋摆了摆头：“爹应该起来了，正等着您吃饭呢，您快过去吧。”
语气不算凶，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
姜母愣了愣，总觉得今天儿子有点不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最后狠狠哼了一声，甩着袖子不甘心地走了。
“等着瞧。”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舒婉依旧紧紧抱着孩子，指节都泛白了。婆婆那句“养不大”，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这是她拿命生下来的孩子啊。
她的爹娘半年前熬不住走了，只剩下爷爷还在牛棚里受苦，被人踩在泥里抬不起头。
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光。
谁都可以不要他，她不能。
姜书宸走进屋时，看见的就是她满眼通红、死死护着孩子的模样，像一只被到绝路的小兽。
他心里轻轻一软，没说话，只转身把早餐端了进来。
一大碗浓白鲜美的鱼汤，冒着热气。一碗喷香的小米粥，两个鸡蛋和两个软乎乎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碗切好的苹果块，鲜亮诱人。
这哪里是乡下月子能吃的东西，简直比城里部家过得还滋润。
舒婉怔怔地看着那一桌吃的，又抬头看向姜书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昨晚的一顿饭，以为自己是做梦，可再次看到丰富的早餐，才确认这不是梦，他这是变好了？
她没说话，小心翼翼把孩子放在里侧，靠着墙，慢慢端起碗小口吃起来。
吃得很慢，很轻，生怕惹他不高兴。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手指紧紧攥着筷子，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细弱发颤地开口：
“阿、阿宸……我……我很快就能下地挣工分，孩子我能养活，求你……求你别放弃他……”
说到最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掉下来。
姜书宸夹菜的手一顿。
他抬头看她，看着这个被原主和这个世道磋磨得只剩恐惧的女人，心口微微发闷。
“你刚生产没几天，身子亏得厉害。”他声音放得平缓，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月子要坐满一个月，这一个月，你只管躺着养身体，什么都不用想。”
舒婉一怔。
“外面的事，工分、粮食、钱，你都不用担心。”姜书宸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只要照顾好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就行。”
顿了顿，他想起什么，随口问道：“还没有水吗？”
舒婉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红到脖子，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
“有……有点涨，就是……就是不明显……”
“那就好。”姜书宸点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中午我给你炖猪蹄，下快。”
舒婉猛地抬头看他，炖猪蹄？
那是谁都吃不上一口的好东西，他要给她炖？
姜书宸没在意她的震惊，又指了指外屋：“我烧了热水，加了姜和酒，祛风散寒，你等会儿进去洗洗，身上净，人也舒服。”
这些都是他现实里看他姐坐月子记下来的，产妇月子里净，心情好，恢复才快。
可这些话落在舒婉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那个打她骂她、她活、不管她死活的姜书宸吗？
居然关心她吃不饱、有没有水、让她坐月子、给她炖猪蹄、烧水给她洗澡……
他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难道是因为孩子的原因吗？
她心里疑惑得快要炸开，可不敢问，也不敢说，自从被打成臭老九后，什么话都不敢说。
最后，只能低下头，把所有疑问都咽进肚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姜书宸见她乖乖应下，也就不再多说。
等舒婉慢慢吃完，他把空碗收走，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净柔软的粗布衣裳放在炕边：“换这个。”
舒婉抱着孩子，点了点头。
等她进了里间简单擦洗、换好衣服出来时，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脸色也比早上好看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