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予安任由他抱着,只觉得这段路似乎格外漫长。
这房间似乎大得惊人,从床边到浴室,耳边只有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以及他膛里传来的平稳心跳。
她无措绞着自己的手指,有些掩耳盗铃地想。
房间那么大,自己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如果慢慢摸索,估计会撞倒不少东西惹他心烦。
他大概只是嫌麻烦,为了节约时间,才会直接抱她的吧。
至于之前感觉到的炽热眼神,姜予安不敢再细想。
好像只要她不去想下去,事情就不会往糟糕的境地发展。
到了卫生间,江妄将她稳稳地放在了马桶上。
“自己能解决吗?”他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姜予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急急忙忙地点头:“可以的。”
江妄没再继续逗她,侧过身子:“解决完了叫我一声。”
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听见浴室门“咔哒”一声关严,姜予安那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敢摸索着掀开衬衫下摆,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门外,江妄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身侧。
他垂下眼眸,心底盘算着。
这次他和陆靖川秘密来到南城,是为了暗中追查那股妄图渗透京都的势力。
这次的线索断了,为了寻找新线索,他就免不了要亲自出门,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在这栋别墅里照看她。
可是,只要一想到要把这小东西单独留在视线之外,哪怕只是一秒,他心底那股极其强烈的控制欲也会如荒草般疯长。
让人莫名烦躁起来。
环顾了一下整个主卧,江妄的眼眸沉沉。
看来,得让人在这房间里装上几个隐蔽的无死角监控才行。
只有把她完完全全锁在自己的视野里看管着,他出门办事时才能安心。
“我……我好了。”
门内传来女孩怯生生的声音。
江妄敛去眼底偏执的暗色,推门进去,抱起她来的洗漱台前。
顺手拆了个牙刷,挤好牙膏,塞进她软嫩的掌心里。
姜予安握着牙刷,凭着感觉放进嘴里,开始认真地刷牙,并没有发觉男人的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顶灯照射下,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映入眼帘。
她的动作很规矩,即便是刷牙这种小事,都透着一股教养极好的认真劲儿。
因为含着泡沫,她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连带着那双没有焦距的大眼睛也微微眯着,像只正在小仓鼠,乖巧得不可思议。
江妄修长的身形斜靠在洗手台边,目光就这么直勾勾地落在她脸上,竟然看入迷了。
反应过来后,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江妄什么时候闲到盯着一个女人刷牙,还能盯得这么津津有味?
怎么她什么,他都觉得这么有趣?
心思微转,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指,在她微微鼓起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触感软绵绵的,像上好的脂玉。
“唔!”
姜予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瑟缩了一下,拿在手里的牙刷差点戳到牙龈。
看着她受惊的模样,江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怕什么,只是觉得你这副样子……很好玩。”
连恶劣的欺负人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姜予安心里生气,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加快了漱口的速度。
吐掉漱口水后,她就想要洗脸,江妄却直接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乱动。你额头上还有缝合的伤口,碰了水发炎,还得我重新给你清创。”
冠冕堂皇的理由,却掩盖不住他动作里的强势。
江妄整个人从背后圈住她,宽阔的膛贴着她的脊背,将她娇小的身躯完完全全地困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的狭小天地里。
温热的湿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细细擦拭着她白净的脸颊。
擦水珠后,江妄拉开镜柜,只看到一瓶男士基础保湿面霜。
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靖川那个清心寡欲的老古董,活得像个苦行僧,怎么连讲究点儿的护肤品都不备着?
这种东西,真不想用到小东西的脸上。
在心里添上买护肤品的事项后,他忍着心里的嫌弃,挖出一点面霜,在掌心揉开,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姜予安的脸颊上。
重新将人抱回床上安置好后,江妄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复古的胡桃木小巧收音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平时喜欢听什么?给你调个频道放着,我不在的时候,免得你一个人无聊。”
“音乐吧,钢琴曲就可以。”姜予安双手抓着被角,轻声说道。
只有在这种舒缓的音乐中,她才能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全感。
江妄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弄着旋钮,电台的沙沙声过后,正巧飘出一支节奏悠扬却冷门的钢琴曲。
他目光微闪,似是不经意地开口试探:“这曲子听起来倒是陌生,叫什么?”
姜予安侧耳聆听了片刻,下意识回答道。
“应该是舒曼的《童年情景》里的第七首,《梦幻曲》的变奏版本。比起原版,它的跨度更广,伴奏也更繁复些……”
说到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怕他听了烦,赶紧乖觉地闭上了嘴。
江妄看着她安静柔和的侧颜,微眯的桃花眼中掠过一抹深思。
这种偏门古典乐的鉴赏能力,不仅需要长期的熏陶,更需要真金白银堆砌出来的底蕴。
音乐素养绝佳,礼仪刻在骨子里,连生活习惯都透着矜贵。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只偶然落网的小雀儿,家境绝对非同一般。
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脖颈上的红痕,江妄眼眸更沉。
想来那个男人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但这又如何呢?
江妄指尖在膝盖上轻点着,嘴角勾起一抹骄矜又狂妄的冷笑。
既然到了他的地盘,不管她背后的是哪个家族的疯狗,都没有人能够从他江妄的手里,把他看中的人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