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破了毒局与蛊计,紫兰轩的气势一时大盛,流沙在新郑的底气也足了数分。
韩王经云川持续调理,身子渐硬朗,对韩非的信任远超以往,朝堂之上,法治推行总算有了起色。夜幕连遭重创,暂时收敛了锋芒,新郑城难得迎来一段平静子。
可云川半点不敢松懈。
他每天不亮便起身,在杏林暖居前的空地上练剑。
剑名医尘,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剑鞘朴素无华,剑身却清锐如秋水,招法不重伐,而在“护”与“救”——以剑护心脉,以剑通经络,以剑镇毒邪,是世间唯一一套以医理入剑的路数。
往在蓬莱,他练剑只为强身守心。
而今身在乱世,他渐渐明白:
只懂医,只能救人于既伤之后;
懂医又懂剑,才能护人于未伤之前。
紫女常常立在廊下,静静看他练剑。
晨光里,白衣翻飞,剑影流转,时而轻柔如春风拂体,时而凌厉如惊雷破空,每一招都暗含气机运转,与他施针时的手法如出一辙。她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剑是为医而握,医是为护而行。
医与剑,在他身上合二为一。
“公子的剑,很特别。”
等他收剑而立,紫女缓步走近,递上一方净手帕。
云川接过,拭去额角薄汗,轻声一笑:“师父说,医是仁,剑是义。无仁之剑是凶器,无剑之仁是软弱。医剑同辉,方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那你如今,已经站稳了。”紫女望着他,眼波温柔,“紫兰轩因你而安,流沙因你而稳,我们……也因你而有了归处。”
云川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彩蝶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公子,紫女姐姐,不好了!韩公子派人来说,宫里出事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凝。
云川立刻抓起药囊,顺手将医尘剑佩在腰间:“我即刻入宫。”
“我与你同去。”紫女语气坚定。
赶到王宫时,大殿内外已布满侍卫,气氛凝重得几乎窒息。
韩非守在偏殿,见云川到来,如遇救星:“公子,你可算来了!方才朝会之上,几位反对夜幕的大臣,突然当场吐血倒地,症状怪异,太医院束手无策!”
云川二话不说,俯身查看。
几位大臣横卧在地,面色黑中泛青,浑身抽搐,七窍隐隐有血丝渗出,气息微弱到极点。他指尖搭脉,只一瞬便心头一沉。
“不是毒,是咒引。”
云川声音冷了下来,“以药物配合邪术,激发体内暗伤,瞬间爆发,看似中邪,实则是被人提前种下了药引,只待一声令下便触发。”
“可现在……还有救吗?”韩非急问。
“有我在,就有救。”
云川缓缓站直,一手按在药囊,一手按住剑柄。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白衣身影已掠至殿中。
“所有人退开,勿扰我气机!”
他不取针,不喂药,反而直接拔剑。
医尘剑出鞘,清光一闪,并不伤人,只在几位大臣周身快速游走。剑风扫过位,剑气透入经脉,看似凌厉,实则是在以剑代针,强行稳住众人心脉,封住气血暴走。
一剑落九,剑剑皆医心。
紫女、韩非看得屏息凝神。
太医院的太医们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行医一辈子,从未见过有人用剑治病,还能救得这般快、这般准。
云川手腕轻抖,剑鞘回纳,随即立刻取出银针,俯身飞刺。
一剑稳住生机,一针拔除病。
不过半柱香时间,几位大臣抽搐渐停,黑气褪去,缓缓睁开眼睛,虽虚弱,却已脱离死境。
“保住了。”云川轻喘一声,收针而立。
韩王在一旁看得真切,惊得站起身:“神乎其技!以剑治病,以医救人,公子当真乃当世神医!”
韩非长长松了口气,叹道:“若无公子,今朝局必崩。”
云川却面色平静,眼底藏着冷意:“夜幕这是狗急跳墙,明着不行,便用邪术残害大臣。他们能在大臣身上下药引,就能在王宫任何地方下手。”
他转身对韩王躬身道:“大王,臣请暂掌王宫内外医防,从今起,宫人、侍卫、饮食、器物,一律由我查验。”
“准!”韩王毫不犹豫。
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云川身上。
他一身白衣,腰间药囊与长剑相映,气息温润却不容侵犯。
紫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刚才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医剑同辉。”
云川侧头看她,微微一笑:“医救眼前人,剑边你。这便是我此生所求。”
韩非在旁抚掌大笑:“好一个医剑同辉!有你在,夜幕何愁不破,韩国何愁不清!”
云川抬头望向深宫高墙。
毒、蛊、咒、引,夜幕能用的阴私手段,他已一一领教。
从前他只想安稳行医,如今他终于看清:
乱世之中,最猛的药,是剑;
最利的剑,是心。
他的医道,不止在杏林暖居,更在这乱世风雨里。
他的光芒,不止在药香之间,更在剑影一闪间。
医可活人命,剑可定人心。
从今往后,他便是新郑城里,
以医入世、以剑护道、以情定心!
独一无二的镜湖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