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流云轩妈的《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真的是年代小说的标杆之作,顾念念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小说的主人公是顾念念,这本年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
被卖配阴婚?四岁崽带痞爹杀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顾砚秋挪到窗户边上,两只手撑着窗框,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上面——他的腿已经软了。
李慧兰把那张信纸对着光,指着被血迹糊住的最后一行。
顾砚秋眯着眼看了半天——那行字被浸得模糊了大半,但最后几个字还依稀可辨:
“……赵氏……骗了……我们……所有人……”
七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顾砚秋的手从窗框上滑了下来。
他的背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
像一堆散了架的柴火。
“你跟我说清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对磨,
“赵氏——到底了什么?”
李慧兰在他对面蹲了下来。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她强撑着没再哭——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婉清住院的那段时间,断断续续跟我说过一些。
后来她没了,我又从她那个镇上的邻居嘴里打听到了一些。
拼在一起——”
李慧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这些话说得太响会烧起来。
“五九年冬天,你离开之后——”
顾砚秋闭上了眼睛。
五九年冬天。
那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窝囊的一件事。
在纺织厂当搬运工,工资不高但够糊口。
遇到了宋婉清。
她在缝纫车间做学徒工,手巧,话不多,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时候——那个傍晚,她在厂门口的路灯底下等人,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咯噔”响了一下。
这辈子就那么一下。
他们在一起了。
他跟她约了半年。
给她买过一条蓝底白花的头巾,是他省了两个月的饭钱换来的。
她把那条头巾叠得整整齐齐,塞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才能睡着。
后来——后来有人跟他说了。
“你一个乡下来的苦力,赖在人家姑娘身边算什么?她爹虽然不在了,好歹也是念过书的人家。你配吗?”
“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离开。别拖累她。”
这些话是谁说的?
顾砚秋以前记不清了。
但此刻——他突然想起来了。
说这话的人——是赵氏身边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个人经常在纺织厂附近转悠,说是帮人跑腿做买卖。他跟顾砚秋搭过几次话,每次都有意无意地提起“你配不上人家”。
一次两次,顾砚秋不当回事。
三次四次——他信了。
因为他本来就自卑。
他从程家湾那个穷沟沟里出来的,识字不多,家里穷得叮当响,哥哥看不起他,妈嫌他没用。
他觉得那些话说得对——他确实配不上宋婉清。
所以他走了。
一声不吭地走了。
回到程家湾之后,他写了一封信——歪歪扭扭,写了两页纸——托人寄到了宋家的地址。
“但那封信……”顾砚秋的声音像从井底捞上来的,“没有回音。我等了半年。一个字都没等到。”
李慧兰点了点头。
“因为那封信被赵氏截了。”
顾砚秋的呼吸变得很重。
“后来我又托人去打听——那个人回来说,宋婉清已经搬走了。”
“那个帮你打听的人——”李慧兰的眼神锋利起来,“是不是赵氏找的人?”
顾砚秋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竭力回想——那个帮他打听的人——是在县城跑运输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人……跟赵氏那边的远房亲戚……喝过几次酒。
顾砚秋的手指掐进了泥地里。
“你现在明白了?”李慧兰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的愤怒,“赵氏一开始就不想让你跟婉清在一起。你走了之后,她截了你所有的信;她找人骗你说婉清搬走了;她还找人冒充你的口气给婉清写了一封信——说你回乡下娶了媳妇,让她别等了。”
“她两头骗。骗你,又骗婉清。把你们拆得净净。”
顾砚秋的身体弓了起来——像是胃里有什么东西要翻涌出来。
“为什么——”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嘶吼,但嗓子太哑了,嘶吼出来只有气没有声,“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她看上了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儿子。”李慧兰冷冷地说,“那个人愿意出三百块彩礼娶婉清。在六零年,三百块——够赵氏一家吃两年了。”
三百块。
三百块。
赵氏用三百块的价码,把女儿当商品卖。
先拆散了她和顾砚秋,再把她明码标价地嫁出去。
“但婉清不肯。”李慧兰的嘴唇在抖,“她挺着大肚子不肯嫁——因为她怀的是你的孩子。她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你会回来找她。”
“那个供销社主任的儿子一听女方有了孩子,当场就翻了脸。婚事黄了。”
“赵氏恨上了婉清——觉得是婉清不听话,白白跑了三百块。从那以后,赵氏对婉清和念念——”
李慧兰说不下去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
念念蹲在灶台边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睛不再哭了——刚才那场大哭已经把她所有的眼泪都哭空了。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外婆。
外婆赵氏。
从她记事起,外婆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赔钱货”——这是外婆对她的称呼。
“扫把星”——这是外婆对她妈妈的称呼。
她以为外婆只是脾气不好。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脾气不好。
是恨。
外婆恨妈妈没有卖出三百块的好价钱。
所以恨上了她们母女俩。
恨了整整五年。
从妈妈怀孕到妈妈死。
从念念出生到念念被卖进棺材。
五年的恨。
一分不少。
“婉清是六三年底开始生病的。”李慧兰继续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极度愤怒之后的、冰冷的平静。“在镇上的缝纫社做零工,累出来的。又没钱看病,拖了大半年。等到实在撑不住了,赵氏连送她上县医院都不肯——说浪费钱。”
“我去看她的时候——”李慧兰的声音第一次破了,
“她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就躺在出租屋的那张破床上,旁边放着药罐子和一碗稀粥。
念念蹲在灶台前面给她煎药——三岁半的孩子,踮着脚够不着灶台,用一把小板凳垫着脚——”
李慧兰说不下去了。
顾砚秋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死死地撑着地面。
他的指甲全掐进了硬泥里。
十手指的指缝里渗出了血丝。
“赵氏——”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燃烧,烧得他的嗓子冒烟。
“赵氏——”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灶台上的碗震了一下。
念念走到他身边。
她蹲下来。
平视着顾砚秋的脸。
那张脸——痛苦得扭曲了。
泪水、鼻涕、灰尘搅在一起,糊了满脸。
但她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一样东西。
不是颓废。
不再是颓废了。
是恨。
是把自己烧起来也要照亮什么的那种恨。
“爸爸。”
顾砚秋看着她。
“妈妈说过——恨一个人,不是拿刀去找她。是把自己活好了,让她后悔。”
这话从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安静得像一滴水落在了烧红的铁上。
“嗞”的一声。
无声的震动。
顾砚秋盯着念念的脸看了很久。
照片上宋婉清的笑;
信纸上宋婉清的字;
面前念念那双跟宋婉清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攥紧了拳头。
又慢慢松开了。
“我不会去找赵氏。”
他的声音嘶哑,但稳了下来。
“但这笔账——我记着。”
他站起来。
膝盖还在抖,但腰杆是直的。
李慧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被颓废和酒精泡了好几年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软了。
是变硬了。
像一块在火里烧过的铁,淬了水,多了一层青灰色的壳。
那层壳底下是滚烫的。
“但是——”李慧兰擦了擦眼睛,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赵氏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顾砚秋的眉头拧了一下。
“她卖了念念拿了二百块。王家那边的棺材跑了人——你以为王家会认栽?”
李慧兰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王家要是找上门来,你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燃起来的火上面。
顾砚秋的拳头又攥紧了。
——
门外,北风突然大了起来。
呜呜地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沟里嚎叫。
念念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的本能比任何大人都灵敏。
“李阿姨。”
李慧兰低头看她。
“王家那个老太太——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慧兰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会问这种问题。
念念的眼神很平静。
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那是在棺材里待过的人才有的东西——
对危险的嗅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