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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岐山吴新,风起岐山最新章节

风起岐山

作者:粉底液男神

字数:115678字

2026-03-30 06:04:28 连载

简介

主角是吴新的这部精彩小说《风起岐山》是由著名作家粉底液男神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古代类型文学著作,粉底液男神这位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115678字的内容,本书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之中,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风起岐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消息是马顺子带回来的。那天下午,他从外面跑回来,脸色发白,气都喘不匀,蹲在棚子后面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吴哥,出事了。”

“什么事?”

“前线败了。长毛打过来了,官军退了三十里。马监工刚才接到命令,要咱们三天之内把壕沟挖完,然后往西撤。”

赵大锤骂了一声:“三天?那段沟还差一半,三天怎么挖得完?”

“挖不完也得挖,”马顺子的声音压得很低,“马监工说了,谁偷懒,就地正法。鸡儆猴。”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风从岐山上刮下来,呜呜地响,吹得棚子上的稻草哗哗地晃。吴新蹲在地上,捡起一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一道。

“三天,”他说,“够了。”

“怎么够?”赵大锤急了,“那段沟少说还得五天的活——”

“我说够了就够了。”吴新抬起头看着他,“不是活少了,是人多了。把老弱妇孺都算上,能活的都上。挖土的挖土,运土的运土,搬石头的搬石头。三天,够了。”

赵大锤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老罗在旁边点了点头:“吴新说得对。人多好活。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三天能行。”

马顺子又说了一件事。

“吴哥,还有一件事。马监工那边,最近在查人。说是有人私藏兵器,要在各队搜查。”

“兵器?”赵大锤看了一眼孙铁柱。孙铁柱面无表情,但拳头攥紧了。

“藏了多少?”吴新问。

孙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刀五把,矛头八个。还有十几把铁锹磨过了,能当家伙用。”

吴新的心跳了一下。这些东西如果被搜出来,所有人都得死。

“藏哪了?”

“沟底。东边那段,沟壁上有条缝,我用泥糊上了。外面看不出来。”

“还有谁知道?”

“就我一个。”

吴新想了想,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孙铁柱犹豫了一下:“现在?天还没黑——”

“现在。天黑就来不及了。”

两个人走出棚子,朝工地走去。太阳已经偏西了,斜斜地照在岐山上,把山染成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山上泼了一盆血。工地上还有人在活,稀稀拉拉的,看到他们走过来,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孙铁柱带着吴新走到沟底东边的角落。那里的沟壁和别处没什么两样,全是黄土和石头,看不出任何痕迹。他蹲下来,用手在沟壁上摸了一会儿,抠下一块泥巴。里面露出一个洞,不大,刚好能伸进一只手。

“在这里面。”

吴新把手伸进去,摸到了几铁棍一样的东西。冰冰凉凉的,沉甸甸的。他抽出一,是一把刀。不长,大概两个巴掌,磨得很亮,刀刃上闪着冷光。

“好刀。”他说。

“废铁打的,不够硬。砍几下就卷刃了。”孙铁柱说,“但砍人够了。”

吴新把刀塞回去,用泥巴重新糊上。

“这些东西,留着。但换个地方藏。”

“换哪?”

吴新看了看四周,指着沟底更深处的一段。“那边。沟壁更陡,人下不去。晚上我来,你帮我看着。”

孙铁柱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吴新和孙铁柱摸黑下了沟底。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也被云遮住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摸着沟壁往前走,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找到那段陡壁。

吴新从怀里掏出一绳子,是白天让老周搓的,用破布条拧成的,不太结实,但够用了。他把绳子系在腰上,让孙铁柱在上面拉着,自己往下滑。

沟壁很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他的脚踩在石头上,石头是松的,一踩就掉。他的手扒着沟壁上的裂缝,指甲抠进泥里,疼得钻心。滑了大概两丈深,脚底下踩到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他站在上面,用手在沟壁上摸。

找到了一条缝。不大,但够深。他把刀和矛头一把一把地塞进去,又用泥巴糊上,外面抹了一层土。做完这些,他拉了拉绳子,孙铁柱把他拉了上去。

回到棚子里的时候,吴新的手上全是血。指甲劈了,指头肚磨破了,手心里划了好几道口子。小石头端了一碗水过来,帮他洗伤口。水是凉的,浇在伤口上疼得他直吸气。

“大哥,你忍着点。”小石头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吴新咬着牙。

老罗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草药——止血的、消肿的。他把草药嚼碎了,敷在吴新的伤口上,用布条缠好。

“以后这种事,让别人去。”老罗说。

“别人去,我不放心。”

老罗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工地上出了大事。

马监工亲自来了一队,说是要检查进度。他骑在马上,脸上的那道疤在阳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蜈蚣。他看了看沟底的进度,脸色沉了下来。

“三天,就挖了这么点?”

没有人说话。

“谁是一队的头?”

吴新从人群里走出来。

“我。”

马监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很冷,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钱。

“你叫什么?”

“吴新。”

“吴新,”马监工重复了一遍,“三天之内,壕沟挖不完,你提头来见。”

吴新没有说话。

“听到没有?”

“听到了。”

马监工哼了一声,调转马头走了。人群里一阵动,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骂,有人蹲在地上不说话。

赵大锤走到吴新旁边,压低声音:“三天,挖不完。挖不完,他真的会人。”

“我知道。”

“那怎么办?”

吴新没有说话。他站在沟沿上,看着沟底。那段没挖完的壕沟还有十几丈长,深不过腰,宽不过两人。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确实挖不完。但按照现在的速度——他看了看沟底那些苦力。有人在挖,有人在运土,有人在发呆。每个人都饿着肚子,每个人都累得快死了。他们不是在偷懒,是真的不动了。

“把所有人叫过来。”吴新说。

赵大锤把一队的人叫到沟沿上。三十多个人,站成一堆,看着吴新。

“三天,壕沟挖不完。”吴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挖不完,马监工要人。我,也可能你们。”

人群里一阵低低的动。

“但我不想死。你们也不想死。”

他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所以,这三天,大家辛苦一点。能多挖一锹就多挖一锹,能多搬一块石头就多搬一块石头。老弱妇孺,能动的都上。挖不完,我们一起死。挖完了,我们一起活。”

他顿了顿。

“我在这里,跟你们一起挖。你们挖多少,我挖多少。你们吃多少,我吃多少。你们不睡,我也不睡。”

没有人说话。但吴新看到,有些人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不是希望,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认命了,又像是没有完全认。

“活吧。”他说。

那天,吴新第一个跳进沟底,拿起铁锹,开始挖土。赵大锤跟在后面,刘贵跟在后面,孙铁柱跟在后面,老周跟在后面,马顺子跟在后面。一队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跳进沟底,拿起工具,开始活。

没有人偷懒。没有人说话。只有铁锹挖土的声音,石头碰撞的声音,和沉重的喘息声。

吴新挖了整整一天。他的手上有伤,缠着布条,每挖一锹都疼得钻心。但他没有停。他不能停。他停了,别人也会停。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放下铁锹,看了看沟底。今天挖的,比平时多了一倍。

“明天继续。”他说。

那天晚上,吴新回到棚子里,累得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小石头帮他解开手上的布条,布条和血粘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层皮。小石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大哥,你明天别下去了。你在上面看着就行。”

“不行。我在上面看着,他们就不卖力了。”

“可是你的手——”

“手废了还有脚。脚废了还有嘴。嘴废了还有眼睛。他们看着我,我就得在。”

小石头没有说话,低下头,帮他重新缠布条。

老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挖了多少?”

“比平时多一倍。”

“够吗?”

“不够。明天还得再多。”

“能行吗?”

吴新沉默了一会儿。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老罗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三天。

最后一天。

壕沟还差最后一段,三丈长,半人深。如果拼命挖,天黑之前能挖完。但所有人都已经拼了三天了。有人倒在沟底起不来,有人挖着挖着就栽倒了,有人运土的时候摔下去,爬都爬不起来。

吴新的手已经废了。布条和血和泥粘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手,哪里是布。他握着铁锹,每挖一下都要咬一次牙。他的腰直不起来了,腿在发抖,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但他没有停。

赵大锤也没有停。他的嗓子喊哑了,说不出话,就用手指着,比划着。刘贵背上的伤裂开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但他还在搬石头。孙铁柱的铁锹断了,就用木棍挖,木棍断了,就用手刨。老周在运土,一趟一趟地跑,跑得比年轻人还快。马顺子在传话,从沟底跑到沟沿,从沟沿跑到沟底,腿都跑肿了。

小石头在搬石头。他太小了,一次只能搬一块,但他没有停。他搬着石头,一步一步地往上爬,爬上去,跑下来,再搬一块。

太阳开始偏西了。

还差一丈。

吴新的眼睛看不清东西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沟壁、黄土、石头,都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粥。他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还在挖。一锹,一锹,一锹。

“吴哥!”马顺子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马监工来了!”

吴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一个人骑在马上,站在沟沿上。是马监工。他脸上的那道疤在夕阳里像一条燃烧的蛇。

“挖完了吗?”马监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刀子。

吴新看了看沟底。还差最后半丈。半丈,半人深。如果给他一个时辰,他能挖完。但马监工不会给他一个时辰。

“快了。”他说。

“快了是多快?”

“天黑之前。”

马监工看了看太阳。太阳已经挨着山顶了,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

“好,”他说,“天黑之前挖不完,你知道后果。”

他调转马头,走了。

吴新站在那里,看着沟底最后那段未完成的壕沟。半丈,半人深。三十个人,半个时辰,能挖完。但所有人都已经累垮了。有人在喘气,有人在咳嗽,有人趴在地上起不来。

“都起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出来的。

没有人动。

“都起来!”他吼了一声。

赵大锤第一个站起来。他的腿在抖,但他站住了。刘贵第二个站起来,背上的血还在流,但他咬着牙。孙铁柱第三个,老周第四个,马顺子第五个。一个接一个,三十多个人,都站起来了。

吴新看着他们。那些人脸上全是泥和灰,看不清长相。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一双双眼睛闪着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灯。

“最后半丈,”他说,“挖完了,我们一起活。挖不完,我们一起死。”

他拿起铁锹,跳进沟底。

那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壕沟挖完了。

吴新站在沟沿上,看着最后一段沟壁被挖开,最后一锹土被扔上去。他的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他只听到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歌。

他想起了老刘。老刘说,别窝囊一辈子。他没有窝囊。他想起了老罗。老罗说,心里有别人的人,别人心里也有他。他不知道别人心里有没有他,但他知道,他心里有这些人。

他想起了小石头。小石头说,天黑了总会亮的。天还没有亮,但他觉得,快了。

马监工骑在马上,看了看沟底,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调转马头,走了。

吴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风从岐山上刮下来,呜呜地响,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

“吴哥,”马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马监工刚才说,明天开拔。往西走,去凤翔府。”

“去凤翔府什么?”

“不知道。说是上头的意思。”

吴新没有说话。他看着岐山。山是黑色的,在暮色里像一头蹲着的巨兽。山顶上有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凤翔府。他听说过这个地方。往西走,更远,更偏,更荒。但他不在乎了。往哪走都一样。只要还活着,只要这些人还跟着他,往哪走都一样。

“明天再说吧。”他说。

那天夜里,吴新躺在铺位上,听着棚子外面的风声。风很大,呜呜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唱。他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壕沟,一会儿想起马监工,一会儿想起那些人的眼睛。

老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睡不着?”

“睡不着。”

“想什么?”

“想明天。去凤翔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老罗沉默了一会儿。

“吴新,你知道韩信吗?”

“知道。”

“韩信当年在项羽手下,当了个郎中。出谋划策,项羽不听。他就跑了,去投刘邦。刘邦也不把他当回事,让他管粮草。他又跑了。萧何去追他,追回来了。刘邦拜他为大将,这才有了后来的事。”

他看着吴新的眼睛。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说时机?”

“对。时机不到,跑也没用。时机到了,挡也挡不住。”

吴新沉默了很久。

“老罗,你觉得时机到了吗?”

老罗没有回答。他看着棚子外面的天,天上有星星,很亮,一颗一颗的。

“快了。”他说。

风从岐山上刮下来,呜呜地响。吴新闭上眼睛。

“老刘,”他在心里说,“我们要去凤翔府了。我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我会带着他们活着去的。”

没有人回答。但他觉得,老刘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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