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点点头:“像……像魏姑娘。”
“不止像。”我看着窗外的雨,“她比魏惜月温柔,比魏惜月懂事,比魏惜月会伺候人。太子喝醉了,看见一张跟魏惜月一模一样的脸,却比魏惜月对他好一百倍——”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柳眉的原因。
我顿了顿“你觉得他心里会怎么想?”
秋荷恍然大悟:“他会觉得魏姑娘不值!”
“不止。”我转身坐回桌前,继续喝茶,“他会替以前的自己不值,为一个对他呼来喝去、动不动就甩脸子的人,长跪三,丢尽颜面——不值。”
从那天起,太子彻底绝了去江南找魏惜月的念头。
他开始频繁地去柳眉那里,偶尔也去苏婉儿儿房里坐坐。苏映雪和白露也轮流伺候过几次。
果然,万事开头难,男人睡了一个就不会只想睡那一个。
秋荷来汇报说,太子最近气色好了很多,也不怎么喝酒了。
“男人嘛。”我依旧翻着账本,头也没抬,“有了新人,自然就忘了旧人。”
7
魏惜月是在两个月后回来的。
不是自己回来的,是被绑回来的。
她哥哥魏子宣在边境打了第三场败仗,这次不是折损兵马那么简单——他弃城而逃,把粮草装备全丢给了敌军,致使边境三城接连失守。
龙颜大怒。魏家满门抄斩的旨意都拟好了,就等皇帝盖印。
魏家上下哭成一片,魏父瘫在地上,魏母晕过去好几次,不知道谁提了一嘴:“咱们家不是还有惜月吗?太子对她有情,只要她去求太子,太子一定能保咱们!”
魏惜月在江南逍遥了五个月,听到消息时脸都白了。
她想拒绝,可魏家上下几十口人的命压在头上,由不得她。魏父亲自带人赶到江南,把她五花大绑塞进马车,夜兼程送回京城。
秋荷描述当时的场景:“魏姑娘被推进东宫的时候,头发也散了,衣服也皱了,脸上又是泪又是泥,跟个疯婆子似的。”
“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站在廊下,看了一眼,然后……”秋荷顿了顿,“然后就转身走了。”
“走了?”
“走了。看都没看第二眼。”
我放下手里的书,沉默了一会儿。
萧彻啊萧彻,你真是……冷漠得紧啊。
魏惜月被推进正殿时,跪在我面前,浑身发抖。
我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五个月前她从这里走出去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现在跪在这里,连抬头看我的勇气都没有。
皇后那边很快下了旨意——
就像故意折辱魏惜月
魏氏女,无封号、无份例,贬为东宫最低等的通房,居西苑冷院。
没有仪式,没有册封,连一身体面的衣裳都没给。
秋荷说,魏惜月被送进冷院的时候,伺候的下人都拿白眼翻她。昔的太子的心尖儿,居然沦落到连个粗使丫鬟都不如。
“娘娘,您说她会不会闹?”
“不会。”我端起茶杯,“她家里人还在牢里关着,她不敢闹。”
“那她会认命吗?”
“认命?”我笑了,嘲讽道“她要是会认命,就不是魏惜月了。”
我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月色,缓缓开口。
“她不会闹,也不会认命。她会装乖、装顺从,等太子心软了,再想办法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