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更毛了。
因为我老公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的逻辑思维能力很差，说话颠三倒四的，跟他讲道理特别费劲。
但眼前的这个人，思维清晰，表达精准，每一个回答都恰到好处，像是在脑子里提前排练过一样。
我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口袋里的录音笔一直在工作，红灯一闪一闪的，隔着衣服看不出来。
吃完饭我去厨房洗碗，他跟进来要帮忙，被我推了出去。
我说你做了饭就别洗碗了，去看会儿电视。
他顺从地走出去了。
我站在水槽前，手伸在热水里，脑子里飞速转着。
李警官让我搬出来，我得找个理由回娘家。
但不能太刻意，不能让他起疑。
洗完碗出来，他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坐到他旁边，酝酿了一下措辞，刚要开口，他先说话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但是公司那边还有一些手续要办，可能还得去一趟。”
我愣了一下：“还要去？”
“嗯，就最后去一次，把那边的事情收个尾，大概一两个月。但是……”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想带你一起去。”
4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带我一起去？”
“对，这十年你在国内一个人辛苦了，我想带你出去转转，就当旅游。那边风景挺好的，有海，气候也暖和。”
“办完事我们可以在那边玩几天再回来。”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掌心温热燥。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李警官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如果他让你跟他出国，千万别去。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抽出手，假装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你工作的地点具体在哪个城市啊？”我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
“马来西来，槟城。”
“是个岛，很漂亮。”
槟城。
我在脑子里记下这个地名。
我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组织语言。
“我不太想去，”
“你知道我晕车晕船晕机，出远门太遭罪了。而且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想多陪陪她。”
“那就算了。”
他说，语气依然温和。
“我自己去，很快回来。”
他居然没有反驳。
没有劝我，没有坚持，甚至没有多问一句。
就这么答应了。
这不对劲。
以我对陈默的了解，他如果真心想让我去，会死缠烂打，会软磨硬泡，会翻来覆去地说服我，直到我答应为止。
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但眼前的这个人，轻飘飘地就放弃了。
我的后背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对了，”我装作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我明天想回我妈家住几天，好久没回去了。”
“行啊，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我赶紧说。
“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休息。而且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家里来了人她要忙前忙后的，累得很。我就回去住两天，陪她说说话就回来了。”
“那也行，那我送你。”
“也不用，我自己坐车就行，你刚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别折腾了。”
他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