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漫长的异地。
我们主要靠微信联系,每天发几条消息,偶尔打个电话。
但电话很少,他说工作忙,经常加班到半夜,有时差,不方便。
我想跟他视频,他总说摄像头坏了,或者说在宿舍不方便,同住的同事已经睡了。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在国外打工确实不容易,条件艰苦也能理解。
但有些时候,他还会失联。
最长的一次,整整五天没有消息。
我发了无数条微信,打了无数个电话,一个都没回。
我急得差点买机票飞过去找他,后来他回了一条消息,说赶工期,连续加了五天班,手机都没时间看。
我当时信了。
现在想起来,一个正常人,五天不看手机?
3
五天不回消息?
就算再忙,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我当时没细想。
现在回忆起来,一切都不对劲。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我们住的楼。
六楼,东边那户,灯亮着。
他在家。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开关。
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开始录制。
我把它放进口袋里,拉好拉链,往家走。
上楼的时候我的腿在发软,每一步都踩不实。
六层楼,我走了将近十分钟。
站在家门口,我掏出钥匙,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
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愣住了。
客厅的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摆了七八个菜,卖相极好,摆盘精致,像饭店里端出来的。
陈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着我以前买的那条蓝色围裙,冲我笑了一下。
“回来了?快去洗手,最后一个汤马上好。”
我看着他的笑脸,后背一阵发凉。
我老公以前连方便面都煮不好。
有一次我加班让他自己下面条吃,他把面条煮成了一坨浆糊,锅底都糊穿了。
他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而现在,他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颠勺翻锅,动作娴熟,手法专业得像个厨师。
我换了鞋走进来,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喉咙发紧。
他端着汤锅从厨房出来,把汤放在桌上,解了围裙在我对面坐下。
“尝尝。”
他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看看合不合口味。”
我咬了一口,味道好得不像话。
排骨炖得软烂入味,甜咸适中,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餐厅做的都好。
“好吃吗?”他看着我,眼神温和。
“好吃。”
我放下筷子。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在国外学的。”
他说,语气很自然。
“一个人在国外,不学做饭就得饿死。刚开始做得也很难吃,慢慢就练出来了。”
“你之前不是说工作很忙吗?怎么会有时间学做饭?”
他顿了一下,大概只有零点几秒,不仔细看本看不出来。
“再忙也得吃饭啊。”
他笑了笑。
“而且后来换了个,没那么忙了,就有时间研究研究。”
天衣无缝。
每个问题都有答案,每个答案都合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