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杯美式,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我需要一个计划。
离婚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
它涉及到财产分割,房子,还有未来。
我和周文博的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
首付我家出了大头,周文博家也出了一部分。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每个月的房贷,是用周文博的工资卡还的,但那张卡,一直在我手里。
我自己的工资,大部分也贴补了家用。
这笔账,很乱,很难算清。
但我必须算。
我不能像过去三年那样,活得那么糊涂。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开始在上面罗列。
房产,存款,基金,保险。
每一项,我都凭着记忆,尽可能详细地写下来。
写着写着,我发现,这三年,我们共同的存款,竟然少得可怜。
周文博的工资不低。
我的收入也稳定。
按理说,不该是这个数字。
钱去哪儿了?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周文杰。
他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直是刘玉梅在给。
可刘玉梅没有收入。
那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过去,我从来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
我以为是周家的积蓄,是周文博私下给她的。
现在想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周文博的工资卡在我这里,但他每个月都会以各种名目,从我这里拿走一些现金。
同学结婚,同事聚餐,孝敬父母。
理由都冠冕堂皇。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现在,那些零散的数字,在我脑中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原来,我不仅是他们家的免费保姆,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提款机。
他们母子俩,联手给我下了一个长达三年的套。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忽然笑了。
笑自己傻,笑自己天真。
也笑自己,终于醒了。
我在咖啡馆坐到了傍晚。
外面华灯初上。
我想,我该回去了。
不是妥协,不是退让。
而是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为这场失败的婚姻,画上一个句号。
我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文博的。
还有十几条微信。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再到最后的低声下气。
“然然,你在哪儿?快回来吧。”
“我错了,我不该对你吼。”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妈已经被我骂了,文杰也走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
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轻贱。
我回到家的时候,周文博和刘玉梅都在客厅里。
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刘玉梅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神情憔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周文博则一脸颓然地坐在她旁边,看到我回来,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来。
“然然,你回来了!”
他想来拉我的手,被我侧身躲过。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我没有理他。
我径直走到刘玉梅面前。
她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