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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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牌对王牌:猎心契约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四月的第一个周一,陆明薇到律所的时候,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到她,眼神躲闪了一下,低下头说了声“陆律早”,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走廊上遇到的同事也都匆匆低头,没有人像往常一样跟她打招呼。
她没有问,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经过开放办公区的时候,她注意到几个律师助理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经过,立刻闭嘴,假装看电脑。
陈小北站在她办公室门口,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她推开门。
“陆律,”陈小北跟进来,关上门,“出事了。”
“说。”
“鼎盛律所昨晚挖走了我们三个大客户。一个是做新能源的明阳科技,一个是做电商的云集集团,还有一个是——”
“还有谁?”
陈小北咽了口口水:“沈氏集团。他们通知我们,法务供应商的竞标资格被取消了。”
陆明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的保温杯上,一动不动。
三秒后,她问:“原因?”
“明阳和云集那边,鼎盛开出的条件比我们低百分之三十。至于沈氏——”陈小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说,核心合伙人未满足已婚条件,不符合招标资格。”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
陆明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睁开,目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被挖走的三个客户,年度营收占比多少?”
“百分之四十七。”陈小北的声音有些发抖,“陆律,我们——”
“把明阳和云集的合同档案调出来,看看有没有竞业限制条款。另外,联系财务,测算一下客户流失后的现金流状况。今天下班之前,我要看到两份报告。”
“是。”
陈小北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陆律,还有一件事……”
“什么?”
“外面有人在传,说客户流失是因为……”他犹豫了一下,“因为您找了个穷学生结婚,影响了律所的专业形象。”
陆明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知道了。出去吧。”
陈小北走后,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桌角的相框里,母亲的笑容安静如初。
她低头看了眼左手无名指——还是空的。
她和沈清辞结婚快两周了,连婚戒都没有买。
她甚至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而且,正在用这件事攻击她。
二
下午两点,方明远推开了她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色比陈小北还难看。
“明薇,我们需要谈谈。”
“坐。”
方明远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明阳和云集的事,你怎么看?”
“鼎盛在低价抢客户,这是他们的惯用手段。”陆明薇的语气平静,“我让陈小北在查合同条款,如果能找到竞业限制的漏洞,我们可以。”
“那不是重点。”方明远打断她,“重点是沈氏。明薇,沈氏的竞标资格被取消了。原因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所以呢?”
“所以——”方明远深吸一口气,“我当初就跟你说过,那个条件很重要。如果你早一点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不会失去这个机会。”
陆明薇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下来,“你让我找人假结婚,我找了。你让我签协议,我签了。你现在告诉我,我做的不够好?”
方明远被她噎住了。
“明薇,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放缓语气,“但现在外面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我们律所的合伙人为了拿业务不择手段,随便找个人结婚。这种传言对律所的形象影响很大。”
“所以呢?”她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那位……”方明远斟酌着措辞,“你先生,能不能出来配合一下?比如出席一些公开活动,让大家看到你们的婚姻是正常的。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陆明薇沉默了。
方明远说得有道理。如果沈清辞一直不露面,外面的猜测只会越来越多。但如果让他出席活动,就意味着她要把他拉进自己的生活,让他面对那些质疑和审视的目光。
她想起沈清辞说过的话——“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考虑一下。”她说。
“尽快。”方明远站起来,“下周五有一个行业酒会,沈氏的法务总监也会出席。如果能挽回沈氏的竞标资格,我们还有机会。”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明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律所是我们的孩子,你也不希望它出事,对吧?”
门关上了。
陆明薇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律所是她的孩子。
从二十四岁博士在读时创办,到现在五年了。五年里,她几乎没有休过一天假,没有放过一个长假。每一个案子都亲力亲为,每一个客户都用心维护。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
强大到不会被任何东西击倒。
但现在她发现,有些事情,不是靠实力就能解决的。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清辞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他发的:“晚安,陆姐姐。明天想吃什么?”
她没有回复。
现在,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发了出去:“周五晚上有个酒会,你有时间吗?”
三秒后,回复来了:“有。需要我做什么?”
“陪我出席。”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提任何条件。
陆明薇看着那个“好”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三
周五傍晚,陆明薇回到翡翠天际的房子里,准备换衣服去酒会。
她打开门,发现沈清辞已经在了。
他站在客厅里,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
她愣了一下。
那套西装的剪裁很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穿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穿着棉麻衬衫在景区修剪花草的少年,而是一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看起来像那种从小就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人。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合适吗?”
“没有。”她收回目光,“你哪来的西装?”
“以前买的。”他说,“毕业答辩的时候穿过。”
她没再问,走进卧室换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沈清辞正站在窗前看江景。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裙,简洁大方,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他笑了,“走吧,我的大律师。”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弯起胳膊。
她看着他弯起的臂弯,犹豫了一秒,伸手挽了上去。
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西装面料能感觉到温度。
“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他说,“第一次以陆律师的丈夫身份出席活动,怕给你丢脸。”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会的。”
“你这么相信我?”
“不是相信你,”她说,“是相信我的眼光。”
他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孩子气的开心。
两个人一起走出门,她挽着他的手臂,步伐意外地合拍。
四
酒会在江城最贵的酒店举行,到场的都是法律界和商界的人士。
陆明薇和沈清辞到场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那就是陆明薇的丈夫?”
“听说是个学生,比她小五六岁。”
“不会吧?陆明薇怎么会找这样的人?”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陆明薇面无表情,挽着沈清辞的手臂走进会场。她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微笑。
“陆律师!”一个油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过头,看到赵明诚端着酒杯走过来。
赵明诚,鼎盛律所的高级合伙人,也是这次挖走她客户的幕后推手。四十出头,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听说你结婚了?”赵明诚的目光在沈清辞身上转了一圈,“这位就是……你先生?”
“对。”陆明薇的声音很淡,“我先生,沈清辞。”
“沈先生在哪里高就啊?”赵明诚笑呵呵地问。
“还在读书。”沈清辞的回答坦然。
“哦——学生啊。”赵明诚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那陆律师真是……嗯,有眼光。”
他端着酒杯走了,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那人笑了,笑声不大,但足够让陆明薇听到。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别在意。”沈清辞低声说。
“我没有在意。”
“你的手指在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在发抖。
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我去跟客户打个招呼。”她说,“你随便转转。”
“好。”
她松开他的手臂,走向几个老客户的方向。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人群,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五
酒会进行到一半,陆明薇被几个客户围着聊天。她应付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但心里一直在想沈氏的事。
她看到沈氏的法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戴着金丝眼镜,气场很强——正站在吧台旁边跟人聊天。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周总监,您好。我是明薇律所的陆明薇。”
周总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触及她左手无名指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里还是空的。
“陆律师,久仰。”周总监的回应很礼貌,但也很冷淡,“不过我记得,贵所已经被取消了竞标资格。”
“我知道。”陆明薇的语气平静,“但我想跟您解释一下——”
“陆律师,”周总监打断她,“招标条件写得很清楚,核心合伙人必须已婚。这不是针对您个人,而是公司的规定。如果贵所不符合条件,我们只能按照规定执行。”
“我理解。”陆明薇说,“但我认为,律所的专业能力才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专业能力当然重要,”周总监的语气依然冷淡,“但诚信同样重要。陆律师,您结婚还不到两周,而且据我所知,您先生还是一个学生。这种婚姻的性质,您觉得我们会怎么想?”
陆明薇的手指再次收紧。
“陆律师,我没有别的意思。”周总监端起酒杯,“希望您理解。失陪了。”
她转身走了。
陆明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她转身走回大厅,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
然后她看到了沈清辞。
他正站在大厅的另一边,身边围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她认识——都是江城商界的重量级人物,其中一个还是沈氏集团的高管。
他们在说什么?
她走近了几步,听到沈清辞正在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话。
不是那种温和的、像大男孩一样的语气,而是一种沉稳的、带着某种力量的语调。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他对那个沈氏的高管说,“但我觉得,贵公司在华东地区的布局可能低估了政策风险。如果能在供应链上做一些调整,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那个高管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点头:“沈先生说得有道理,我回去研究一下。”
陆明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园林设计专业的研究生,在跟沈氏集团的高管讨论供应链和布局?
而且那个高管还在认真地听?
她走过去,沈清辞看到她,立刻恢复了平时的笑容:“陆姐姐,聊完了?”
“嗯。”她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他们已经散了,“刚才那些人找你聊什么?”
“没什么,随便聊聊。”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们问我学什么的,我说园林设计,然后就聊到城市绿化什么的。”
她看着他,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走吧。”她说,“差不多了。”
“好。”
两个人一起走出酒店,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江城的夜色中。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快到翡翠天际的时候,陆明薇忽然开口:“沈清辞,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
“那些人说的话。”她的声音很平静,“他们说你是穷学生,说我找你是为了拿业务。你不生气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生气。”他说,“但不是因为那些话。”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欺负你。”
她愣了一下。
“陆姐姐,”他转过头看她,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我知道你很强大,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但我还是想说——以后有这种事,让我来。”
“让你来?”她重复了一遍。
“对。”他笑了,“让我来当那个坏人。你负责美就行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跟你学的。”
“我从来不贫嘴。”
“你是不贫嘴,”他说,“你是一开口就能把人气死。”
她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车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温馨。
车子停在翡翠天际的地下车库,两个人下车,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很小,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姐姐,”他忽然说,“今天的事,是不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有出现,你就不用面对那些质疑。也许律所的客户也不会流失。”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电梯的角落里,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有一丝愧疚。
“不是因为你。”她说。
“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她打断他,“沈氏的条件在我认识你之前就定了。客户被挖走是因为鼎盛在低价竞争。这些都跟你没有关系。”
“但如果没有我——”
“如果没有你,”她看着他,“我可能到现在还在一个人吃外卖,加班到凌晨,回家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电梯到了32层,门开了。
她没有走出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
“沈清辞,”她的声音很轻,“你帮我做了饭,陪我说了话,还愿意出席这种无聊的酒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阳光大男孩的笑,也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笑,而是一种很纯粹的、被认可后的开心。
“走吧。”她先走出电梯,“明天还要上班。”
“好。”
她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身后的沈清辞忽然说:“陆姐姐。”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
她握着钥匙的手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别想那么多。”她推开门,“进来吧,给你煮碗面。”
“你会煮面?”
“上次学了一下,应该能吃。”
他笑了:“那我期待一下。”
两个人走进门,灯亮起来,照亮了空荡荡的客厅。
但今晚,好像没那么空了。
六
第二天早上,陆明薇到律所的时候,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咖啡。
和上次一样,美式不加糖不加。
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早安,陆律师。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
她看着那张便签,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十点钟的时候,陈小北敲门进来:“陆律,您的邮箱里有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不知道,没有署名,没有说明。但是——”他犹豫了一下,“是关于明阳科技的客户挽回方案。”
她打开邮箱,看到一封没有署名的邮件。附件是一份十几页的方案,措辞专业,数据精准,甚至连法律依据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
这份方案不是随便写写的,而是经过了深入的研究和分析。里面提到了明阳科技目前面临的一个法律风险——如果按照鼎盛律所提供的方案作,明阳科技很可能在未来一年内面临专利侵权诉讼。
而这个风险,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陆律,这份方案能用吗?”陈小北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先放这里。”她说,“我去查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沈清辞发了一条消息:“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动了我的电脑?”
回复很快来了:“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
她放下手机,盯着那份方案看了很久。
不是他?
那会是谁?
她想起那天晚上沈清辞说过的话——“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还有那天在酒会上,他跟沈氏高管讨论供应链的画面。
还有那套价值五千万的房子,那间上锁的书房,那些被清理过的个人信息。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沈清辞,你到底是谁?”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响了。
“我是你丈夫。这就够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但那份方案,她用了。
一周后,明阳科技撤销了与鼎盛律所的,重新回到明薇律所。
原因很简单——鼎盛的方案确实存在专利侵权风险,而明薇律所提供的方案完美规避了这个问题。
方明远高兴得合不拢嘴,在周会上表扬了陆明薇“敏锐的商业洞察力”。
陆明薇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她在想一件事——那份方案,到底是谁写的?
那天晚上,她回到翡翠天际的房子,打开门,发现沈清辞又来了。
他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炒菜。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他头也不回地说。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问:“沈清辞,明阳科技的方案是不是你写的?”
他炒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极短的一瞬。
然后继续翻炒。
“什么方案?”他问。
“别装了。”她的声音冷下来,“那份方案的措辞风格,跟你写便签的字迹很像。而且里面提到的一些专业术语,是你那天在酒会上跟沈氏高管讨论过的。”
他把火关了,转过身。
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做饭的年轻人。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无害的眼神,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的、甚至有些凌厉的目光。
“陆姐姐,”他的声音很平静,“如果我说是我写的,你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你在骗我。”她说,“一个园林设计专业的学生,不可能写出那种级别的商业方案。”
“如果我说不是我写的呢?”
“那我更不信。”她看着他,“因为你刚才犹豫了。”
两个人对视着,厨房里只有抽油烟机运转的声音。
沉默了很久。
然后沈清辞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心虚,不是掩饰,而是一种……释然。
“陆姐姐,”他放下锅铲,“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多久?”
“很快。”他说,“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现在?”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现在告诉你,你会跑。”
“我不会跑。”
“你会。”他的语气笃定,“你比谁都害怕被欺骗。如果现在告诉你真相,你会觉得我跟你父亲一样——都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你会立刻离开,再也不见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姐姐,”他走近一步,“我知道你在查我。你可以继续查,我不会阻止你。但我求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恳切。
“在查到真相之前,不要走。”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种裸的、毫不掩饰的真诚。
“好。”她说,“我不走。”
他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
“吃饭吧。”他转身重新开火,“鱼要凉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隐瞒?
那些方案、那套房子、那些被他刻意清理过的信息——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她不知道。
但她答应了他,在查到真相之前,不会走。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
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