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棠棠,你爸气得血压都上去了。你要是还认我们这个家,你就把那些东西退了,把钱还回去。求你了。”
“妈,我……”
“你别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你爸说了,你要是再这样,就跟你断绝关系。”
电话挂了。
我坐在客厅的地上,手机贴着耳朵,听着忙音。
陈深从卧室走出来,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话。
走到玄关,拿了车钥匙出了门。
半夜两点他才回来。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听到他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来客房看我。
直接进了卧室。
门从里面锁了。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弹幕没有再出现过。
但那行字我记得清清楚楚。
【一个月后,全球将迎来极端寒。】
我没疯。
我没疯。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句话。
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
梦里全是零下100度的冰。
我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我喊陈深,喊陈念,喊我爸妈。
没有人应。
只有风。
刺骨的风。
4
子一天一天地过。
我白天在安全屋施工,晚上回来面对陈深和陈念的冷脸。
没有人再跟我说话。
陈深搬了枕头到卧室,把我的东西全移到了客房。
陈念每天放学回来,直接进自己房间,锁门。
我就像家里的一个透明人。
不,连透明人都不如。
透明人至少不会被人讨厌。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
倒计时。
还有二十天。
十五天。
十天。
安全屋已经基本完工了。
保温层做了三道,发电机测试过两次,储水箱能存两吨水,食物够五个人吃四十天。
我甚至准备了药品、手电筒、收音机和几套换洗衣物。
我把所有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五天。
三天。
一天。
第三十天的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一秒一秒地数。
明天寒就来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苏棠没有疯。
陈深会跪着求我带他去安全屋。
我爸妈会哭着说对不起。
全网那些嘲笑我的人,都会闭嘴。
我等不及了。
我真的等不及了。
第三十一天。
我凌晨四点就醒了。
准确地说,我本没睡着。
我搬了把椅子到阳台上,坐在那里盯着东边的天空。
四点半,天蒙蒙亮。
五点,太阳露了头。
五点半,阳光洒在我脸上。
温暖的。
热的。
不对。
应该冷才对。
应该有寒风才对。
我站起来,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
海城,6月17号,晴,最高气温35度。
我告诉自己,也许是下午才来。
也许是晚上。
弹幕只说了一个月,没说具体几点。
我等。
八点。
十点。
十二点。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头顶。
外面的蝉叫得人心烦。
下午一点。
三点。
五点。
天气预报弹了一条推送。
明继续高温,最高37度。
晚上七点。
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