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成安去裴家的时候,我就在房间里织我的毛衣。
下午我在院子里摘菜,就听见院外街坊议论。
说言成安从裴家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能滴墨。
退婚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厂子了,大家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我按耐住大笑出声的冲动,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晚上下班回家的言成安直接闯到我屋里,厉声喊我名字:“宋瑾!”
我停下了手里正在织的毛衣,抬头看向他。
他站在门口,带着刚下班的疲惫,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一天到晚待在家里,连个孩子都教育不好!”
“现在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让我在厂子里抬不起头!”
他眼中冒火,死死的盯着我。
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他这态度我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今生,他每次出事都是这样把责任推卸给我的。
不同的是,那时候我只会哭着解释,觉得委屈。
现在的我就静静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脸,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说的对,是我没用,教不好玉珍。”
他愣了愣,听见我说:
“毕竟我只是个续弦的,玉珍的性子跟她亲妈一模一样,我哪敢管啊。”
4.
屋里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
言成安像是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一样。
他那死了的原配就是性子骄纵,当年跟人吵架气不过喝农药死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从来不许别人提半句。
现在被我当面戳破,他眼睛里一下就翻起了怒火:
“你、你说什么?”
我依旧平静:
“我说玉珍更像她亲妈,这不是好事吗?性子烈,有主见。”
“只是这样的脾性,我这个后妈实在管不了,也不敢管,你是她亲爸,你的话她才听得进去。”
我终于把他这些年视而不见,试图推卸给我这个后妈的责任还给了他
言成安见我挑破了这层窗户纸,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似的。
毕竟这二十年来,我对他的推卸责任向来是逆来顺受。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
他哑着嗓子说。
我微微一笑:
“变了吗?我一向如此,只是你以前从不肯正眼看我。”
他气得转身就走,脚步重得能把地板踩出坑。
两相有意,言玉珍的婚期没过多久就定了下来。
康家的聘礼送过来那天,婆婆看着东西笑的合不拢嘴。
拉着言成安的手,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玉珍可是找了个好人家,既然人家大方咱们也不能小气。”
“你去跟宋瑾说,让她也给玉珍添点嫁妆,也显得咱们重视。”
言成安有些犹豫,但还是来找了我。
他来时我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上摊着本故事会。
灶上煮的糖水甜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有事?”我扫了他一眼,继续看手里的文章。
他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还是移开视线开了口:
“康家给的聘礼不少,妈想着玉珍的嫁妆还是要多些。”
“就想着让你也给玉珍添点,说出去也好听。”
我把故事会放到一边,看着他。
前世我给言玉珍的嫁妆添了两百块现金,还有我陪嫁的一台缝纫机、一床绸缎被子,给她做足了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