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谨言慌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有点累,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去医院。”
“明天?”顾谨言愣了一下。
“明天是取卵的子。”
我推开门,冷冷的抛下一句话。
“医生刚才打电话通知,明天上午九点你必须到场取精。别迟到了顾总。”
这是我第八次促排卵,也是我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能承受的最后一次极限。
医生说这次卵泡质量是最好的一次。
我摸着满是针眼的肚子,心想就当给这段婚姻最后一次机会。
上午九点,顾谨言匆匆赶到生殖中心。
他不仅没有即将做父亲的喜悦,反而眼神躲闪,脚步虚浮。
“老婆,我最近应酬太多身体状态不好。怕质量不行,要不下个月再……”
他支支吾吾的试图找借口推脱。
“没有下个月了。”
我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是最后一次。进去吧。”
在医生的催促下,他硬着头皮走进了取精室。
半小时后化验结果出来了。
老专家皱着眉头,将单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顾先生,你最近是不是乱吃药了?”
顾谨言结结巴巴的说:
“没没有啊,就吃了几片胃药。”
“胡说八道。”医生怒喝一声。
“样本里不仅有大剂量抗过敏药残留,甚至还有西地那非成分。精子畸形率高达98%,全废了。”
西地那非。伟哥。
听到这四个字,我眼前突然黑了一瞬,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缘。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因为打排卵针而青紫交加的小腹,一阵无法遏制的恶心翻涌而上。
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希望,被他用一颗伟哥轻飘飘地毁了。
他不仅断送了我做母亲的最后机会。
更是用最龌龊的方式,亲手掐灭了我对他仅存的一丝心软。
顾谨言觉得在老专家面前丢了面子。
他扯了扯领带,试图掩饰心虚:
“昨晚应酬喝多了,客户乱灌的东西我哪知道是什么!”
“再说了,这他妈又不是绝症!”
“大不了你下个月再打几针促排,多大点事?”
“方仪芯,你至于用这种看人犯的眼神看着我吗?”
“下个月?”我缓缓撩起衣服的下摆。
原本平坦的小腹上,密密麻麻全是发黑的针眼和青紫的硬块。
整整十八个月。
为了这生机,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当初决定做试管时,他曾红着眼眶亲吻我平坦的小腹,哽咽着承诺:
“芯芯,只要你愿意为我受这份苦,我顾谨言这辈子就算死,也绝不辜负你和孩子。”
可现在,他不仅亲手扼了这唯一的生机,竟然还能轻飘飘的说出一句下个月。
顾谨言看着我的肚子,脸色变了变。
却依旧梗着脖子死不认错:
“不就是没成功吗?方仪芯,我说了我应酬喝多了吃错药,这就是个小疏忽而已!”
“咱们十多年的感情,难道还经不起这点波折?”
“你至于因为一次试管失败就跟我上纲上线,甚至否定我这个人吗?”
“一直这么咄咄人就没意思了,老婆。”
我看着他这副倒打一耙的模样,连心痛都觉得多余。
我极度平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