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了他的车。
车上,他开始讲述。
“那天是裴先生带你来的。你当时昏迷,头部流血。”
“他说你是在家里不小心摔的,撞到了茶几。”
“我检查后发现,头部确实有挫伤,但是不像是摔的。”
“更像是被钝器击打的。”
我浑身发冷。
“你是说,有人打我?”
“这只是我的判断。但是我没有证据。”
“裴先生怎么说?”
“他坚持说是你自己摔的。还说你最近精神状况不好,有自残倾向。”
自残倾向。
这是给我扣的帽子。
“然后呢?”
“然后你住了两天院。期间一直昏昏沉沉的,吃了很多镇静剂。”
“是你开的镇静剂?”
“不是。是裴先生说你太焦虑,自己买的药让你吃。”
“我当时也觉得不对,但是他是家属,我不好多说什么。”
车到了医院。
江医生停车。
“宋女士,我能问一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查这些?”
“因为我现在才知道,那天我被骗去离了婚。”
他沉默了。
“我就知道有问题。但是医生也没办法,我们只能相信家属。”
“谢谢您,江医生。”
我下车。
站在医院门口。
十年前,我从这里走出去。
以为自己只是受了点小伤。
没想到,我失去的是整个人生。
8
林晓让我住在她家。
但我拒绝了。
我订了个酒店。
一个人住。
需要安静地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
是前婆婆打来的。
“宋薇,你在哪儿?”
“酒店。”
“回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裴家我不会再回去了。”
“那就在外面见。老地方。”
老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
以前每次家庭聚会都在那里。
我去的时候,公婆已经在包间等着。
前公发全白了,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前婆婆看见我,叹了口气。
“坐吧。”
我坐下。
没有点菜。
气氛很沉默。
“你都知道了?”
前婆婆问。
“知道了。”
“也好。反正景川走了,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
“当年景川说要跟你离婚,我是同意的。”
这话说得很直白。
“因为苏瑾瑜更合适。她家世好,能帮到景川的事业。”
“可是景川出了车祸,苏瑾瑜怀着孕,不方便照顾他。”
“我就想,你反正也离婚了,能不能继续照顾他一段时间。”
“你那时候失忆,什么都不记得。我就让你以为自己还是裴家儿媳。”
她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
“本来想着等景川恢复了,就告诉你真相,给你一笔钱让你走。”
“但是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我就想,那就让你继续照顾下去吧。反正你也没别的去处。”
没别的去处。
这五个字,是她对我三十年人生的总结。
“你就没想过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人生?”
“你有什么人生?”
前婆婆的声音突然提高。
“你父母早死,没有兄弟姐妹,工作也是景川帮你找的。你除了裴家,还有什么?”
“我以为我还有丈夫。”
“丈夫?”
她冷笑。
“宋薇,你以为景川娶你是因为爱情?他看中的是你听话、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