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小说千千万,但《死期将至,相爱未晚》绝对排得上号!狐言乱語塑造的沈止渊许昭岁令人难忘,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99502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死期将至,相爱未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那个阳光刺眼的早晨之后,世界并未崩塌,只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调。
许昭岁拆了石膏,重新学习用双腿支撑身体,每一步都踏在绵延的隐痛和更深的空洞上。
她回到画室,将那股几乎将她撕裂的情绪狠狠摁进颜料里。
画布上不再是寻找光的痕迹,而是大片汹涌的、近乎暴烈的暗色调漩涡,偶尔迸溅出几笔突兀的亮色,像绝望中的嘶喊,又像即将溺毙前最后瞥见的天光。
林晚星看着那些画,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帮她整理画具,在深夜里为她留一盏不灭的灯。
许昭岁在尝试“抽离”。
她清理手机里可能与他相关的寥寥信息,将那只药草香护手霜锁进抽屉深处,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林晚星半开玩笑提议的、“拓宽社交圈”的画室联谊活动。
她对自己说:看,没有谁离不开谁。
伤口会愈合,生活要继续,那场短暂的心动,不过是痛苦时抓住的浮木,如今水退去,各自上岸才是正理。
她笑得比以前更频繁,张罗画展收尾工作更卖力,仿佛要用充实的忙碌填满所有可能想起他的缝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股“抽离”的力量有多虚弱。
夜里,左腿旧伤处细微的酸胀,会让她莫名想起他沉默调整垫子的手
调色时,某种灰蓝色的阴影,会让她心跳漏掉半拍,想起他旧T恤上洗褪色的痕迹
甚至街上一个相似的、穿着工装步履匆匆的背影,都能让她瞬间失神,随即涌上的是被拒绝的难堪和更深重的失望——对他,也对自己那份交出去却被退回的真心。
她失望于他的不战而退,更失望于自己竟然还会为此感到疼痛。
这种交织着自尊受损和情感残留的痛楚,比骨折更磨人。
—
沈止渊的世界,则是另一场无声的风暴。
他逃离了病房,却逃不开自己。
那声“我喜欢你”在他脑中夜回响,不是甜蜜的咒语,而是拷问灵魂的鞭笞。
他比以前更拼命,专挑最苦最累的活,用肉体的极限劳累来对抗精神的溃散。
可每当汗水迷住眼睛,肌肉酸痛到颤抖,那个苍白着脸、扶着门框凝望他的身影就愈发清晰。
他开始与自己进行无休止的争执。
一个声音嘶吼:你做得对!你是什么东西?你连明天睡哪里都不知道,拿什么给她未来?你的喜欢除了拖累她、让她跟你一起在泥里打滚,还能是什么?离她远点,才是对她好!
另一个声音低声反驳:可她说了,她不怕。她说想一起走。你看不到她眼中的光吗?那是真的。你推开她的时候,她眼里的光……熄了。是你弄熄的。
“可我不配!”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微弱的声音咆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迷茫和无措几乎将他吞噬。
一次在工地休息的间隙,他看着手里硬的馒头,忽然对着旁边一个年纪稍长、面相憨厚的工友,没头没脑地哑声问
“老张……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但觉得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你会怎么办?”
老张正就着咸菜啃馒头,闻言愣了一下,挠挠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喜欢?喜欢就上啊!想那么多啥?咱们这种人,今天不知明天事,能碰上个合心意的多不容易。给不了金山银山,给颗真心,踏实活,不让她饿着冻着,不就得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工友凑过来,嬉皮笑脸:“沈哥,有情况啊?听张哥的没错!咱们卖力气的,别的没有,就一把子真心和力气。姑娘要是图钱,咱靠边站;要是图人,那有啥好犹豫的?真心换真心呗!”
“随心而动,别想太多!”老张总结道,用力拍了拍沈止渊结实的肩膀。
随心而动……沈止渊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满口苦涩。
他的心早已为她悸动不已,可他的“现实”却像沉重的枷锁,将那颗心死死按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工友们简单直接的逻辑,照不亮他内心复杂纠葛的迷雾。
他依然迷茫,依然痛苦,只是在夜的自我撕扯中,那份因她而生的情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绝望的土壤里,畸形成长,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生活必须继续。
债要还,饭要吃。他行尸走肉般穿梭在工地和出租屋之间,灵魂却仿佛留在了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门口。
—
一个月的时间,将两人割裂在不同的轨道上,各自承受着思念、悔恨、失望与自卑的凌迟
直到这天……
市中心图书馆有个公益艺术讲座,许昭岁被林晚星硬拉来“散心”。
讲座冗长,她中途出来透气,走到相对安静的旧馆走廊,那里有一排高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图书馆幽静的后院,几棵老树郁郁葱葱。
她倚着窗框,望着窗外发呆,试图让脑中的纷乱被绿意平息。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工具袋磕碰的轻微声响。
许昭岁下意识转头——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沈止渊穿着沾满油漆点和灰尘的工装裤,一件洗得看不出原色的旧T恤,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袋,正低头看着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瘦了些,轮廓更加锋利,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郁结。
几乎是同时,他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骤然被抽空。
许昭岁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一片冰凉。
她看到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失,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震惊、慌乱、无措,还有一丝她几乎不敢确认的、深埋的痛楚与……渴望?
沈止渊更像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工具袋从他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咚”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几件工具滚了出来。这声音惊醒了两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看到许昭岁眼中迅速积聚的、复杂的情绪时,沈止渊那名为“逃避”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像是看到了最可怕的景象,猛地后退一步,甚至来不及捡起工具,转身就想逃开这令他窒息的重逢。
然而,极度的慌张让他失去了平的稳健。
转身时,脚下一滑,踩到了滚落的一截短钢管,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朝着旁边坚硬的大理石窗台边缘狠狠摔去!
“小心——!”许昭岁的惊呼脱口而出。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止渊只来得及用手臂仓促地挡了一下,侧腰和肋骨还是重重地磕在了棱角分明的窗台边缘。
一声压抑的闷哼,他顺着窗台滑倒在地,工具散落一地,他蜷缩起身体,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冒出大颗的冷汗,疼得一时说不出话。
许昭岁的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所有的失望、挣扎、试图建立的冷漠屏障,在他摔倒的瞬间被击得粉碎。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她踉跄着冲过去,腿伤初愈让她步伐不稳,差点也跟着摔倒,但她不管不顾,扑到沈止渊身边。
“沈止渊!你怎么样?撞到哪里了?”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焦急,伸手想碰他又不敢,目光慌乱地扫过他痛苦蜷缩的身体。
沈止渊咬着牙,试图撑起身体,但腰肋间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
他抬头,撞进许昭岁盛满担忧和惊恐的眼眸里。
那里面清澈地映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
这一眼,比腰上的疼痛更剧烈地击中了他。
一个月来的自我折磨、挣扎逃避,在她这毫不掩饰的关切目光下,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他以为的“为她好”,他以为的“不配”,在她此刻本能流露的紧张面前,不堪一击。
图书馆的管理员被声响惊动,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也开始有人驻足张望。
沈止渊在疼痛和巨大的情感冲击下,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昭岁苍白的脸,看着她想扶他又不知如何下手的无措,那句压抑了一个月、在心底翻滚了无数遍的话,混着痛楚和终于决堤的情绪,冲破了所有桎梏,沙哑而破碎地溢出了齿缝:
“……疼。”
不知是说身体,还是说那颗早已为她疼了太久的心。
许昭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唰一下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