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历史古代小说《长安故梦烬》,沈青梧萧屹是剧情发展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小龙的小说”作者大大已经卖力更新了93019字,本书连载。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书虫们冲冲冲!
长安故梦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萧屹留下的“幽燕遗族”之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沈青梧心中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然而,现实的囚禁与三一次的毒发折磨,很快又将她的思绪拉回冰冷的现状。
那支乌木簪,那些残破的信函……是真的吗?还是萧屹为了控制她、让她屈服而编造的又一个谎言?她无从验证。母亲从未提及,外婆的形象在她记忆中早已模糊。可萧屹说的那般笃定,细节也似乎能对上一些……比如母亲有时会对着一些旧物出神,比如府中某些她从未在意过的、风格略显奇特的装饰……
纷乱的猜测于事无补。眼下最要紧的,是活下去,保持清醒,并尽可能地了解外界信息,尤其是沈家的状况。萧屹每次来去匆匆,透露的信息有限且真假难辨,她必须自己寻找机会。
这座荒宅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偶尔,她能听到极远处街市传来的模糊嘈杂,清晨或黄昏时分,甚至能隐约听到更夫或货郎的吆喝,只是距离太远,听不真切。宅子本身虽然破败,但占地不小,除了她所处的这间相对“完好”的厢房,还有其他几进院落和房屋,只是大多坍塌严重,被荒草和积雪覆盖。
萧屹警告过她不要乱跑,外面可能有布置。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一次萧屹离开后,沈青梧小心翼翼地推开破旧的房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她裹紧身上单薄的粗布衣裙,踏出房门。
庭院里积雪未融,一片洁白,但也清晰地留下了一行足迹——是萧屹来时和离去时留下的。足迹径直通向荒宅的大门方向,除此之外,院子里并无其他新鲜的痕迹。
她沿着萧屹的足迹反向,朝荒宅深处走去。绕过倒塌的假山石,穿过月亮门,后面是更为荒凉的后院。几间厢房的门窗早已朽坏,屋顶塌陷,里面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显然久无人迹。她仔细查看地面和墙角,没有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迹象。
难道萧屹真的只是将她独自囚禁于此,并未派人看守?还是说,看守者在宅子外围?
沈青梧走到后院一处较高的残垣断壁下,这里视野稍好,能隐约看到远处连绵的屋脊和更远的城墙轮廓。她辨认方向,这里似乎是长安城西北角,靠近废弃的旧漕运码头一带,龙蛇混杂,官府管辖也相对松散,确实是个藏匿的好地方。
正当她仔细观察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后方一间半塌的马厩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矮身躲到一段断墙之后,悄悄探出头去。
那马厩早已废弃,只剩下几歪斜的木柱和半边顶棚。棚下的草堆里,似乎蜷缩着一个黑影,看轮廓像是个人,而且……在微微发抖?
不是萧屹。萧屹身形挺拔,而这个黑影蜷缩着,显得瘦小许多。
会是谁?看守?还是同样被困在此处的其他人?
沈青梧等了片刻,那黑影没有再动,只是偶尔传出极力压抑的、细弱的抽气声,像是……在哭?
她犹豫了一下,捡起脚边一块碎瓦片,轻轻朝马厩旁边的空地扔去。
“啪嗒”一声轻响。
那黑影猛地一颤,抬起头来。
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沈青梧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满面污垢,头发蓬乱,一双眼睛却很大,此刻正惊恐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满是泪水。
是个小乞丐?还是逃难的孩子?怎么会躲在这荒宅里?
少年也看到了断墙后的沈青梧,吓得往后缩了缩,但大概见沈青梧也是个女子(虽然衣着简陋),且独自一人,惊恐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和求助的茫然。
沈青梧慢慢从断墙后走出来,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温和无害。“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少年瑟缩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瞪大眼睛看着她,眼泪又滚落下来。
沈青梧走近几步,在马厩外停下,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她注意到少年在外的手脚都有冻疮,嘴唇裂,在寒风中不住发抖,显然在这里呆了不止一两天。
“饿了吗?”沈青梧轻声问。她想起自己屋里还有小半块省下来的硬饼。
少年闻言,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连忙捂住肚子,脸上泛起羞窘的红色,却依然没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青梧。
沈青梧转身快步回到自己那间破屋,拿起那半块饼子和半碗冷水,又想了想,将萧屹上次留下的一小块、她舍不得用的旧棉絮也拿上,匆匆返回马厩。
她把饼子和水碗放在少年面前不远处的草上。“吃吧。”
少年犹豫了一下,终究抵不住饥饿,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噎住了就猛灌几口冷水。
沈青梧默默看着,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将那块旧棉絮递过去:“垫着坐,或者裹着脚,暖和些。”
少年接过棉絮,触手柔软微暖,他愣愣地看着沈青梧,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姐姐……我、我阿爷不见了……我找不着家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沈青梧大致明白了。这少年叫阿草,原本是跟着爷爷从北边逃荒来的,想在长安找条活路。几天前爷孙俩在这附近乞讨时走散了,阿草找不到爷爷,又冷又饿,躲进了这处荒宅,已经熬了两三天。
“官府……不管吗?”沈青梧问。长安城虽有流民,但如此年幼的孩子独自流落,按理说官府或慈善堂会收容。
阿草抽噎着摇头:“有、有官差赶我们……说我们脏,会传、传病……爷爷说,不能去慈善堂,去了就、就出不来了,会被卖去黑矿……”
沈青梧心中黯然。乱世或灾年,底层百姓的命如草芥,长安城的繁华背后,也有无数看不见的悲惨。她自己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又能帮这孩子多少?
“姐姐,你、你怎么也在这里?”阿草怯生生地问,眼里满是好奇。沈青梧虽然衣着粗陋,但气质容貌与寻常流民女子迥异,而且独自住在这荒宅里,显然不寻常。
沈青梧沉默了一下,道:“我……也是暂时落脚。”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处境。
阿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概是沈青梧给予的食物和棉絮让他产生了依赖和信任,他往草堆里缩了缩,小声道:“姐姐,这里晚上……好像有鬼。我听到过奇怪的声音,还有、还有影子飘来飘去……”
鬼?影子?
沈青梧心中一紧。是萧屹?还是……真的另有其人?看守?
“什么样的声音和影子?什么时候听到看到的?”她追问。
阿草努力回想:“就、就是晚上,风大的时候,好像有呜呜的声音,不像风声……影子……好像在前院那边,一晃就过去了,我没看清,吓得躲起来了。”
前院?她住的那间厢房就在前院。是萧屹来去时的动静被这孩子听到了?还是这宅子里,除了她和阿草,真的还有第三个人?
这个发现让沈青梧既不安,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如果真有其他人在此活动,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她安抚了阿草几句,让他暂时就待在马厩,不要乱跑,尤其是晚上。并答应明天再给他带点吃的。她必须小心,不能让萧屹发现阿草的存在,否则以萧屹的心性,这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接下来的两天,沈青梧一边应付着“牵机”毒发后的虚弱,一边暗中观察。她留意萧屹的足迹,发现他每次来去,确实只走固定路线,且步履沉稳,不像刻意隐藏轻功的样子,阿草描述的“飘忽影子”似乎并非萧屹。
她趁白天,再次更仔细地探查了前院她住处附近。在厢房侧面一处隐蔽的墙角,她发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轻轻撬开,里面是空的,但积满灰尘,不似近期动过。
难道这宅子以前的主人,或者后来使用它的人,留下过什么隐秘?与阿草说的“影子”有关?
她将青砖还原,心中疑窦更深。
第三,萧屹如期而至。依旧是深夜,带着食物、炭和新的解药。他似乎有些疲惫,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动作依旧脆利落。
喂沈青梧服下解药后,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破桌旁坐了下来,罕见的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
沈青梧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默默拢着手炉——里面的炭火是她用今份的炭新生的,微弱的暖意驱散着夜寒。
“过两,我们要离开长安。”萧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青梧心头一跳:“去哪里?”
“北边。”萧屹言简意赅,“具体哪里,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北边?那是靖北军常年驻守的边境方向,也是……北燕的方向。他要带她去北境?还是直接去北燕?
“为什么突然要走?”沈青梧问,“是这里不安全了?还是……”
“你问题太多了。”萧屹打断她,猩红的眸子扫过来,带着警告,“记住你的身份。你只需要服从。”
沈青梧抿了抿唇,不再追问,转而道:“我体内余毒未清,身体也未曾恢复,长途跋涉,恐怕……”
“死不了。”萧屹冷漠道,“我会准备马车。路上安分点,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看来他早已计划好。离开长安,意味着她将离沈家、离她熟悉的一切更远,获救的机会也更加渺茫。但同时,或许在路途之中,离开了这座他精心挑选的囚牢,反而能找到一丝逃脱的契机?
“就我们两人?”沈青梧试探着问。
萧屹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能洞悉她心中所想:“怎么,想着路上有机会?”
沈青梧垂下眼帘:“不敢。只是好奇。”
“会有其他人接应。”萧屹并未隐瞒,“你最好祈祷一路顺利,别耍花样。否则,我不保证沈家会不会突然‘遭遇不幸’。”
又是拿沈家威胁。沈青梧心中恨极,却无可奈何。
萧屹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背对着她道:“收拾一下,除了身上的衣服,什么也不用带。后天夜里,子时,出发。”
说完,他推门融入夜色。
沈青梧坐在黑暗中,心跳急促。要离开了。离开这座困了她多的荒宅,前往未知的、很可能更加危险的北方。
她该怎么办?路上若有接应,逃脱更难。难道真的要被他一路挟持到北境甚至北燕,成为他达成某种目的的筹码或工具?
不,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利用出发前的这两天,做点什么。至少……要试试能否联系上阿草,或者,探明这宅子里是否真的还有别人。
第二天白天,风雪又起。沈青梧将省下的一点饼子揣在怀里,裹紧衣衫,冒着风雪来到后院马厩。
阿草蜷缩在草堆里,裹着那块旧棉絮,依然冷得瑟瑟发抖。看到沈青梧,他眼睛亮了一下。
沈青梧将饼子递给他,低声道:“阿草,姐姐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阿草一愣,顿时慌了:“姐姐你要走?去、去哪里?带上阿草好不好?阿草能活,能捡柴,能……”
“不行。”沈青梧摇头,狠下心肠,“姐姐去的地方很危险。你不能跟着。”
阿草眼圈立刻红了,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沈青梧心中不忍,摸了摸他枯草般的头发:“阿草,你听我说。这宅子不太平,晚上可能有坏人。姐姐走后,你千万别再待在这里了。想办法出去,往人多的地方去,慈善堂……虽然你爷爷说不好,但或许比冻死饿死在这里强。或者,找找有没有好心的大娘收留你。”
她从怀里掏出仅有的几枚铜钱——那是之前从寿衣暗袋里发现的,一直贴身藏着,塞进阿草手里:“这个你拿着,应急。”
阿草握着那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眼泪终于掉下来:“姐姐……你、你是好人……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有人你?”
沈青梧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正色道:“阿草,姐姐问你,你之前说看到奇怪的影子,除了前院,还有别处吗?这宅子里,有没有你觉得特别的地方?比如,哪里看起来有人住过,或者哪里藏着东西?”
阿草用力擦了擦眼泪,努力回想:“影子……好像就前院有。特别的地方……”他皱着小眉头,“后园那口枯井旁边,有块大石板,好像……好像被挪动过,下面好像有洞。我害怕,没敢靠近。”
枯井?石板?洞?
沈青梧心中一动。难道这荒宅真有密室或地道?
她叮嘱阿草务必小心,尽快离开,然后匆匆赶往后园。
后园比前院更加荒芜,积雪覆盖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格局。阿草说的那口枯井很容易找到,井口被几块破木板半掩着。井边确实有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看起来像是井台的一部分,但边缘处的积雪有不太自然的凹陷和拖痕。
沈青梧四下张望,确定无人,用力去推那块石板。石板沉重异常,她内力未复,推了几下,纹丝不动。她想了想,找来一结实的枯枝,入石板边缘的缝隙,利用杠杆原理,拼命撬动。
“嘎吱……嘎吱……”
石板终于被她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气的冷风从下面涌出。缝隙下方,隐约可见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
果然有暗道!
是谁修建的?通往哪里?与萧屹有关吗?还是与阿草说的“影子”有关?
沈青梧心跳如鼓。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趁着萧屹下次来之前,下去探一探!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出口,甚至找到帮手……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扩大缝隙钻进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沈青梧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一丛枯败的竹林旁,不知何时,竟站着一个身穿灰色旧棉袍、头戴毡帽的老者!老者身形佝偻,脸颊瘦削,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正静静地看着她,和她刚刚撬开缝隙的石板。
“姑……姑娘,”老者的声音沙哑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这下面,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