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都市脑洞小说《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林述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43608字，绝对值得一看，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急诊科：开局看见疾病词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左臂血压。68/35。
数字在电子血压计的屏幕上。亮着。
护士看着屏幕。周寒看着屏幕。方芸看着林述的脸。
右臂95/60。左臂68/35。
差了27。
林述伸出手。握住了苏瑾年的左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的手指绕过去还有余。皮肤下面的骨头硌手。
桡动脉。他在找脉搏。
跳。
很弱。像远处传来的敲门声。隔了好几道墙。你知道有人在敲。但声音到你这里已经只剩下一点了。
他松开左手。换到右手。同一个位置。桡动脉。
跳。
正常的力度。近的。清楚的。每一下都踏实地顶在他的指腹上。
两只手。两种脉搏。一强一弱。
他把苏瑾年的右手轻轻放回被子上。
他站直了。
周寒在他旁边。”血压差这么多——是不是袖带松了？要不要再量一次？”
“不是袖带的问题。”
林述的声音平。但快。
他脑子里的东西不是一个一个来的。是同时到场的。
68/35。左侧。
左侧杵状指。左侧。
左手脉搏弱。左侧。
左膝关节疼痛。左侧。
全是左侧。
然后是其余的——反复低热三个月。CRP 12。血沉28。血红蛋白从112降到102。血小板从285升到358。铁蛋白235。ANA阴性。补体正常。骨穿正常。十岁。女孩。
它们不是碎片了。
它们是一幅画。
画的中间是一血管。主动脉。从心脏出来。往上拱。弓形的。从弓的顶端分出三分支。第一：头臂，往右，供应右上肢和右侧大脑。第二：左颈总动脉，往上，供应左侧大脑。第三：左锁骨下动脉，往左，供应左上肢。
血管壁在发炎。
增厚。肿胀。管腔在被挤窄。血流在减少。
左锁骨下动脉首当其冲。它窄了。血过不去了。左手拿不到足够的血。氧不够——杵状指。压力不够——血压低。
如果左颈总动脉也受累——脑供血不足。
站起来的时候血压进一步下降。掉到了阈值以下。
晕厥。
所有的炎症指标——CRP、血沉、贫血、血小板——那不是什么找不到来源的”原发病因”。来源就是血管壁。大血管在烧。安静地烧。烧了三个月。每一份化验单都在喊。但它们喊的声音太分散了。每一个单独看都不够响。要把它们放在一起听才行。
他还需要一个东西。
他把听诊器戴上。弯腰。
周寒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芸也看着他。
他把听诊器的件放在苏瑾年的左锁骨下方。左锁骨下动脉的体表投影位置。
他听。
苏瑾年的眼睛半睁着。她感觉到了金属贴在皮肤上的凉。她没说话。她看着天花板。
安静了几秒。
他听到了。
不是心音。不是呼吸音。
是另一种声音。连续的。低频的。呜呜的。像水流过一被捏窄了的管子。不是正常的血流声——正常的你听不到。这个听得到。因为血液在挤过一个不该那么窄的地方。挤过去的时候产生了湍流。湍流有声音。
血管杂音。
他直起身。摘下听诊器。
他看了一眼周寒。
“帮我打一个电话。叫赵老师来一趟。”
周寒看着他。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他没有问为什么。
“现在？”
“现在。”
周寒转身走向护士站。拿起电话。
方芸站在推车旁边。她看着林述。
“怎么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不是平的了。有东西在往上涌。她按着。但按不太住了。
林述看着她。他的声音不大。但稳。
“查到了。”
方芸的手停了。攥着文件袋的那只手。攥了一路。从三楼到一楼。从儿科到急诊。攥了整个夜。
停了。
…
赵学峰来了。
白色运动鞋。白大褂。头发有一边压得不太平——刚才在值班室里躺着的。保温杯没拿。他走得快。不是跑。但快。
他走到推车旁边。看了一眼苏瑾年。看了一眼额头的纱布。然后他看了一眼林述。
“说。”
林述开始说。
他没有从三个月前的发热说起。他从血压开始。
“右臂血压95/60。左臂68/35。双侧收缩压差27毫米汞柱。”
赵学峰的眉毛动了一下。
“左侧桡动脉搏动明显减弱。右侧正常。”
赵学峰的目光从苏瑾年的脸移到了她的左手上。
“左锁骨下区可闻及血管杂音。持续性。”
赵学峰的眼睛变了。他的眼睛从”听”变成了”判断”。
“她有持续三个月的低热。CRP升高。血沉偏快。血红蛋白持续下降。血小板持续升高。铁蛋白升高。ANA阴性。补体正常。骨穿未见异常。左手不对称的杵状指——只有左手。左膝关节疼痛。体重下降。”
他停了一下。
“十岁。女。”
他看着赵学峰。
“大动脉炎。”
诊室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凌晨两点的急诊科。监护仪在远处响着。一下一下。
赵学峰看着他。
三秒。
然后他走到推车旁边。他没有说话。他伸出右手。握住苏瑾年的左手腕。搭脉。他的手指比林述的粗。放在那细小的手腕上。他闭了一下眼睛。在感受。
然后他换到右手。搭。感受。
他松开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戴上。弯腰。把件放在苏瑾年的左锁骨下方。
他听了五秒。
他直起身。摘下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他转向护士站。
“急查CTA。主动脉及主要分支。现在。打电话给CT室。就说急诊要加急。”
护士站起来。拿起电话。
赵学峰没有看林述。他看着护士打电话。他的手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他站在那里。
…
苏瑾年被推去了CT室。方芸跟在旁边。她的步子很碎。快的。推车走多快她走多快。周寒也跟着去了。他走之前看了林述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急诊科又安静了。
林述站在护士站。赵学峰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
保温杯不在。赵学峰的手在白大褂口袋里。他看着走廊的方向。推车已经拐弯了。看不到了。
“大动脉炎。”
赵学峰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像是在嚼这三个字的重量。
“儿童大动脉炎。”
他停了一下。
“你见过？”
“没有。”
“书上看的？”
“书上看的。加上查体。”
赵学峰没有转头看他。他看着走廊。走廊的灯是白色的。地板反光。
“你的查体——”
他没有说完。
他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看了一眼手表。
“等结果吧。”
…
CT室的门开了。
技师在作台前面。屏幕上的图像一层一层地出来了。横断面。从上往下。一层一层扫过去。
林述和赵学峰站在屏幕前面。技师坐在椅子上。他在调图像。
“主动脉弓层面。”技师说。他把图像放大了。
灰白色的画面。主动脉弓的横截面。一个圆形的白色环。那是管腔。白色环的外面——管壁。
管壁增厚了。正常的主动脉壁在CT上很薄。几乎看不到。她的不是。她的管壁是一圈明显的灰色带。厚的。均匀的。像一水管外面裹了一层东西。
技师往下翻。
“左锁骨下动脉起始段。”
白色的管腔——细了。明显地细了。管壁的灰色带更厚。管腔被挤成了一条窄缝。
技师切换到三维重建。
主动脉弓。从心脏出来。拱起来。三分支从弓顶伸出去。白色的亮线。像一棵树的枝。
左锁骨下动脉。起始段。亮线变细了。不是断了。但细了。像一绳子被人捏了一下。捏在那里。血就过不去了。
左颈总动脉起始段。也有。程度轻一些。但管壁增厚在那里。灰色的带子在那里。
降主动脉上段。管壁不均匀地增厚了一小段。
技师把图像旋转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狭窄更清楚了。
赵学峰看着屏幕。
他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走廊里的空调在响。嗡嗡的。低的。
“叫风湿免疫科。现在。急会诊。”
他转向林述。
“写会诊申请。主动脉CTA结果附上。诊断写——”
他停了一下。
“大动脉炎。”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看着林述。这是他第一次把林述给出的诊断直接写进医疗文书。
林述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写。
…
推车从CT室推回来了。
苏瑾年躺在上面。她的眼睛睁开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嗜睡在退。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经过。一。一。一。走廊上的灯管从她头顶滑过去。
方芸走在推车旁边。她的步子比去的时候慢了一点。去的时候是跟着跑的。回来的时候——她不跑了。
她看到了林述从CT室旁边的办公室走出来。
她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透明文件袋。但攥得没那么紧了。指节的颜色回来了一些。白的褪了。红的回来了一点。
“林医生。”
她的声音跟走廊那头传过来的监护仪的声音混在一起。
“查到了吗？到底是什么病？”
林述看着她。
三个月。四家医院。每天问一次”有没有结果”。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还在查”。”再等等”。”下周复查”。”继续观察”。
现在有结果了。
“大动脉炎。”他说。”是一种血管发炎的病。”
方芸看着他。
“她的大血管——从心脏出来的那主要的血管——管壁在发炎。炎症让血管变窄了。变窄了之后血就过不去。所以左手的血不够。所以会晕。”
他说得慢。一句一句。用她听得懂的话。
“发烧。关节疼。瘦。贫血。都是因为这个。血管壁一直在发炎。身体一直在跟它打仗。所以消耗大。所以瘦了。所以累。”
方芸听着。
她的嘴唇在抖。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里面那一沓纸。厚的。有白的有黄的有蓝的。三家医院的检查结果。几十张化验单。每一张上面都有苏瑾年的名字。有的是打印的。有的是手写的。两个多月。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能治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