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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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途血烬剑生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风岭的深山老林,终年不见多少光,参天古木枝桠交错,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叶缝漏下来,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我已经不在后山那处小山洞窝着了。
练了数十万次的一剑式,丹田内的灵气早已凝练到极致,练气一层巅峰的修为稳如磐石,只差一丝契机,便能踏入练气二层。山洞狭小,施展不开,我便挪到了山林深处一处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草木繁盛,隐蔽性足够,又能吸纳天地灵气,最适合打磨剑技、冲击境界。
这些子,我依旧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挥剑一万次,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剑招还是那副笨样子,直来直去,没有半点花哨,劈、刺、挑、扫,翻来覆去就这最简单的一式。可随着灵气越来越凝练,剑意越来越纯粹,这一剑的威力,早已不是当初可比。
一剑挥出,剑风凝而不泄,能将身前半丈的草木齐齐斩断,切口平整光滑;
一剑刺出,灵气聚于剑尖,能刺穿碗口粗的树,不留半分余力;
这便是《道剑经》“道生一”的真意——招式越拙,力量越凝;心意越纯,剑意越锐。
我不在乎什么侠义,什么救人,什么苍生。
我的道,从来只围着一件事转——尽黑风寨匪寇,报李氏满门血仇。
除此之外,世间任何事,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陈老头前些还来过一次,见我整闷头练剑,眼底的冷漠越来越重,忍不住劝了我一句:“小伙子,你一身剑术,若是能救些受苦的百姓,也算积德,黑风寨的匪寇到处掳人,山下清溪村都被祸害惨了……”
我当时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挥剑。
积德?
我李家庄满门被屠时,谁积德救过我们?
我在乱葬岗濒死等死时,谁又伸出过援手?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我连自己的仇都还没报,哪有闲心去管旁人的死活。
救了他们,便是沾了因果,引了麻烦,耽误我修炼,耽误我复仇,得不偿失。
我不是善人,更不是侠客。
我只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复仇者,手里的剑,只斩仇敌,不救无辜。
陈老头见我油盐不进,叹了口气,放下一包野果,便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走了,此后再来,便再也不提救人的话。
他懂了,我这条路,孤绝到底,容不下半分多余的牵绊。
我正挥剑到第七千多次,丹田内的灵气缓缓流转,剑意顺着手臂灌注到残剑之上,林间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斥骂声,还有女人低低的啜泣声、老人的叹息声。
我的动作一顿,缓缓收剑,身形一闪,躲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古木之后,敛去所有气息,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眸子,朝着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三道身着黑风寨服饰的匪寇,正押着三个平民,一步步往山林深处走来。
为首的那匪寇,身材瘦,满脸麻子,左眼带着一道刀疤,腰间挎着一柄环首刀,周身灵气波动沉稳,赫然是练气一层巅峰的修为。此人叫麻三,是黑风寨三寨主手下的亲信,平里负责下山掳掠平民,回山寨修建工事、伺候匪寇,心狠手辣,手上沾了不少平民的血。
跟在麻三左侧的,是个胖得滚圆的匪寇,满脸横肉,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手里拎着一把宽背刀,修为稍弱,是练气一层中期,山寨里的人都叫他肥猪,生性贪婪,最爱抢夺财物、灵石,哪怕是平民身上的碎银子,他都要抠得净净。
右侧的瘦匪寇,跟麻三正好相反,瘦得跟竹竿似的,三角眼,塌鼻梁,手里握着一把短刀,修为最低,只有练气一层初期,名叫瘦猴,天生胆小,向来是麻三和肥猪的跟屁虫,仗着两人的威势,在平民面前作威作福,真遇上硬茬,跑得比谁都快。
这三人,都是黑风寨的老匪寇,手上都沾着无辜百姓的血,虽不是直接屠戮李家庄的凶手,却也是一丘之貉。
而被他们押在中间的三个平民,是清溪村的人——一个头发花白的王老汉,脊背被打得弯曲,身上满是伤痕;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妇人,满脸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吓得小脸惨白,缩在妇人怀里不敢出声;正是清溪村被掳来的祖孙三代。
“快点走!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山寨的工期,老子把你们全家都宰了!”麻三回头,一脚踹在王老汉的背上,王老汉踉跄着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妇人连忙放下孩子,去扶王老汉,哭着哀求:“大爷,求求你,我公公年纪大了,实在走不动了,求你行行好,歇一歇吧……”
“行行好?”肥猪咧嘴狞笑,伸手就去扯妇人的衣襟,一脸猥琐,“要想歇着也行,陪爷爷乐呵乐呵,爷爷就让你们歇着,怎么样?”
“你别碰我!”妇人吓得连连后退,紧紧护住孩子。
瘦猴在一旁嬉皮笑脸:“肥猪哥,别玩了,大寨主还等着我们把人押回去呢,等回了山寨,有的是功夫乐呵。”
麻三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废话了,赶紧赶路,这深山老林的,别遇上什么麻烦。”
三人押着平民,正准备继续往前走,肥猪的小眼睛忽然一扫,瞥见了古木旁我遗落的剑穗,还有那柄靠在树上、褪去大半锈迹的凡铁残剑。
肥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贪婪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哎!你们看!那有把剑!”肥猪指着残剑,声音都激动得发抖,“还有个小子藏在树后面!”
麻三和瘦猴立刻转头,顺着肥猪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从古木后走出来的我。
我没再躲。
躲,没用;
藏,没必要。
这三个匪寇,既然撞上来了,那便顺手宰了,也算收点利息。
我一身粗布麻衣,身上沾着草木碎屑,手里握着凡铁残剑,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气息,看上去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山野少年,毫不起眼。
麻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孤身一人,年纪轻轻,修为也只是练气一层巅峰,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屑的狞笑:“我当是什么硬茬,原来是个毛都没长齐的野小子,还敢带着剑在黑风岭晃荡,真是活腻歪了。”
肥猪搓着双手,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残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麻三哥,这剑看着虽然破旧,却是实打实的铁剑,比咱们山寨那些破刀强多了,肯定能换不少好酒!还有这小子,孤身一人,身上说不定藏着灵石、银子,咱们宰了他,夺了剑,再把人押回山寨,一举两得!”
瘦猴也跟着附和,壮着胆子喊:“对!宰了他!夺了他的东西!一个野小子,也配握剑?”
三人瞬间就起了心。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送上门的肥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了我,夺了剑,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追究。
黑风寨的匪寇,向来都是这么蛮横,这么无法无天。
王老汉和妇人看着我,眼中露出同情和惋惜,在他们看来,我一个少年,面对三个黑风寨的匪寇,必死无疑。
麻三缓缓拔出环首刀,刀身泛着冷光,指着我,冷声喝道:“小子,把你手里的剑交出来,再把身上的财物都拿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把你剁成肉酱,喂山里的野狼!”
肥猪和瘦猴也跟着拔刀,呈三角之势,慢慢朝我围了过来,封死了我所有退路。
三个匪寇,一脸嚣张,志在必得。
他们以为,我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以为,凭他们三人的修为,能轻松碾死我;
他们以为,黑风寨的名头,能吓住我。
可惜,他们错了。
错得离谱。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漠。
我手里的凡铁残剑,缓缓抬起,剑尖微微下垂,没有任何蓄势,没有任何花哨,只是最普通的握剑姿势。
我的道,向来简单——挡我者,死;犯我者,死;黑风寨的人,皆死。
他们要夺我的剑,要我的命,那便,用命来偿。
“给脸不要脸!”麻三见我一动不动,以为我是吓傻了,顿时怒喝一声,“肥猪,瘦猴,一起上,宰了这小子!”
肥猪最是贪功,挥舞着宽背刀,第一个冲了上来,刀风呼啸,朝着我的头顶狠狠劈下:“小子,受死吧!”
他的刀招笨拙,灵气涣散,在我看来,破绽百出。
我眼神淡漠,脚下微微一动,身形轻闪,避开他的刀风,同时,手里的残剑,简简单单,直直一剑刺出。
没有变招,没有虚晃,就是我练了数十万次的一剑式。
剑招拙,剑意纯。
“嗤——”
一声轻响,清脆而致命。
残剑轻松刺穿肥猪的膛,从后背透出。
肥猪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低头看着口的剑,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嘴里涌出鲜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剑,如此锐的意。
我手腕微微一拧,拔出残剑,鲜血喷溅而出,洒在林间的腐叶上。
肥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当场殒命。
一剑,斩一人。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麻三和瘦猴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冲上来的脚步猛地顿住,满脸的惊骇,仿佛见了鬼一般。
“肥猪!”麻三嘶吼一声,看向我的眼神,终于从不屑变成了恐惧,“你……你敢我们黑风寨的人!”
瘦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手里的短刀都快握不住了:“妖……妖怪!他是妖怪!”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个,是;
三个,也是。
黑风寨的匪寇,多死一个,便少一个祸害。
我脚步一踏,身形如同鬼魅,朝着麻三冲去。
麻三毕竟是练气一层巅峰,反应稍快,连忙挥舞环首刀,朝着我狠狠劈来,想要拼死反抗。
可他的招式,在我纯粹的剑意面前,不堪一击。
我依旧是简简单单,一剑劈出。
剑风凌厉,剑意冰冷,没有半分多余。
“咔嚓——”
环首刀被一剑劈断,残剑去势不减,径直斩在麻三的脖颈之上。
鲜血喷涌,麻三的头颅,直接滚落下来,身体僵在原地,片刻后,轰然倒地。
第二剑,斩第二人。
瘦猴彻底崩溃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嘴里哭喊着:“别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饶命啊!”
他只是个练气一层初期的小匪寇,欺软怕硬,此刻见两个同伴都被一剑斩,早已没了半点反抗的勇气,只想逃命。
我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黑风寨的匪寇,没有无辜可言。
他手上沾着平民的血,便该偿命。
我手腕一扬,残剑脱手而出,如同一道流光,瞬间追上瘦猴,从他的后背刺入,前透出。
瘦猴的身体一顿,扑倒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第三剑,斩第三人。
从肥猪冲上来,到瘦猴毙命,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三个黑风寨匪寇,两死一逃,尽数被我斩。
净,利落,决绝。
没有惊天动地的打斗,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有三记最拙、最笨、最纯粹的一剑式。
一剑出,分生死;
三剑落,仇敌灭。
我缓步走到瘦猴的尸体旁,拔出自己的凡铁残剑,在他的衣服上擦去剑身上的血迹,剑身依旧冰凉,剑意依旧纯粹。
整个过程,我连看都没看那三个被掳的平民一眼。
王老汉、妇人、孩子,都看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的震惊和恐惧。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少年,竟然如此强悍,三剑就斩了三个凶神恶煞的匪寇。
妇人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孩子,拉着王老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我连连磕头,泪流满面:“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少侠大恩大德,我们永世难忘!求少侠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给你做牛做马!”
王老汉也老泪纵横,不停磕头:“少侠,求你救救我们,黑风寨的匪寇还会再来的,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妇人的脖子。
三人的哀求声,在林间回荡,充满了绝望和期盼。
换做任何一个心怀侠义的修士,或许都会心软,或许都会出手相救,带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我不会。
我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连眼神都没分给他们半分,握着残剑,转身就朝着林间空地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
救他们?
不可能。
我没有义务救他们,更不想因为他们,惹上多余的麻烦。
黑风寨若是发现这三个匪寇死了,必定会派人搜查,我带着他们,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耽误我的修炼,打乱我的复仇计划。
他们的生死,是他们的因果;
我的复仇,是我的道。
两不相,互不沾染。
我李玄一的剑,只斩仇敌,不救无辜;
我的路,只向血海,不向苍生;
我的心,只记血仇,不记恩情。
“少侠!少侠!求求你!别走啊!”
“少侠!救救我们!”
妇人的哀求声、王老汉的磕头声、孩子的哭声,在我身后越来越远,渐渐被山林的风声淹没。
我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一步一步,走回了那处林间空地。
仿佛刚才的截,刚才的斩,刚才的哀求,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便散,不留半点痕迹。
我站在空地中央,再次握紧凡铁残剑,运转丹田内的灵气,开始今剩下的三千多次挥剑。
剑风呼啸,
剑意纯粹,
一剑又一剑,
一遍又一遍。
麻三、肥猪、瘦猴的尸体,躺在不远处的林间,渐渐冰冷;
三个平民的哀求,消散在山林之中,无人回应;
而我,依旧在这孤绝的山林里,守着我的道,练着我的剑,等着复仇的那一天。
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
我不救你,不是无情,是我自身尚且在泥沼之中,无暇他顾;
我只斩仇敌,不是狭隘,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血债血偿。
无关的因果,不沾;
无关的人命,不问;
无关的恩情,不记。
我的剑,只为黑风寨而挥;
我的道,只为血仇而行。
林间的风,再次吹过,带走血腥味,带走哀求声,只留下阵阵剑鸣,在深山老林之中,声声不息。
第七章,完。